尝试入睡,两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都很清亮。
粟枝在黑暗中叫他,“霍无咎,你睡了吗?”
“好像睡不着。”
“奇怪,我们不是喝酒了吗?”
霍无咎想了想,“睡不着的话,那我们就别睡了,我有一个很好玩的活动。”
“什么?”粟枝眼珠子转了转,“不会是什么很邪恶的活动吧?”
“还真的有点邪恶。”
霍无咎松开抱着她的手,起身掀开被子下床,“道具我放阳台了,怕吓到你。”
还有道具?
还怕吓到她?
粟枝不禁有点想入非非,啧,霍无咎这个变态。
借着月色,霍无咎从外面搬了一个大快递箱进来,封面还裹着胶带,没有拆封。
粟枝把房间的大灯打开,探身去看箱子上的快递单商品信息。
【红*50】
什么道具是红色的?
还买了五十个?
“快递刀呢?”
霍无咎抬眼四下张望,视线扫过熟悉的角落,平日里摆放的位置空荡荡的,没看见快递刀的踪影。
粟枝认真回想,“好像在冰柜里。”
“……快递刀为什么会在冰柜里?”
罪魁祸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霍无咎缓步走向冰柜,拿到了冻得冰冰的刀,在快递箱上的胶带上划了几刀后拆开。
“好多红……绣鞋啊。”粟枝错愕抬头,“你要进宫选秀当妃子啊?买这么多要练习。”
“没有。”霍无咎摇头,“要穿这些鞋的不是我。”
“那是谁?”
霍无咎指了指阳台外面,被厚重的窗帘挡着,看不清完整的整片窗台。
“我过去吗?”粟枝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按照霍无咎的神之基调,她不太敢想在窗台后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霍无咎点头。
“惊喜还是惊吓?”
“惊吓。”霍无咎倒是很诚实,“所以你有心理准备。”
粟枝啧了声,霍无咎都这么说了,想必做好心理准备非常有必要。
“那我过去了。”
“过去吧。”霍无咎把她的拖鞋踢到床边。
粟枝过去了,拉开窗帘。
差点整个人过去。
“我想请问一下霍先生您一个问题。”粟枝的声线微微颤抖。
“粟小姐您说。”霍无咎也很礼貌。
“您为什么要在我们家的阳台放这么多……雇佣兵?!”粟枝指着阳台。
整座阳台被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密密麻麻站满了道具假人。
每一具都披散着及腰的漆黑长发,发丝笔直垂落,严严实实覆住整张脸面,不露分毫五官,只剩诡异大片黑发。
一身血色曳地红嫁衣,裙摆拖曳在地,层层叠叠。
阳台就那么点地方,几十具假人比肩而立,紧凑整齐,伫立在呼呼作响的夜风里,透着诡异,像一群无声等候的红衣怨偶。
要是她某天不经意打开门看到外面这群……妖孽,吓得魂都飞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害怕新娘子,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也会害怕。”霍无咎一脸虚心请教,“怎么样?和小丑比起来有没有冲击力?”
“……”
小丑在这群楚人美面前简直就是新兵蛋子。
粟枝听他提起小丑,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之前的小丑惊魂事件,她无法只是直视这些楚人美雇佣兵,默默把窗帘拉上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复?”
“对。”
冤冤相报何时了,谁让霍复祁没完没了。
他一个脑回路正常的凡人,闲着没事干惹霍无咎这个神人干什么?
“但是你不是已经知道整你的就只有霍复祁,整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多?”粟枝摆弄着快递箱里的红绣鞋。
怪浪费钱的呢。
“当天晚上我气得睡不着,直接就买了。”霍无咎解释,“隔天知道的时候,商家已经发货了,都中转到另一个城市了。”
“商家生怕你后悔。”粟枝一脸诚恳。
气性还挺大。
当天就被气得睡不着了。
霍无咎抬起手看了腕表上的时间,“现在是两点多,正好是鬼出没的好时机。”
“你打算怎么做?”粟枝抱臂看他。
“把红绣鞋扔进霍复祁房间,按门铃把他吵醒,他去外面开门发现没有人,于是把门关了,转身看到床边的红绣鞋。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我们把这些假人放到他门口,他就会被突脸。”
粟枝惊奇地挑了挑眉,“你懂的还挺多,现在连突脸都知道了。”
“之前做过功课。”霍无咎谦虚。
“可是你怎么把红绣鞋放到他们房间里?”
“有防盗窗。”
“爬窗不危险吗?”
“有霍桓,他爬墙有经验。”
粟枝替霍桓气乐了,“霍桓说我谢谢你。”
霍无咎莞尔,“不客气。”
“不过你这么整他们,你那些堂哥堂弟明天不会联起手来揍我们吧?”粟枝摸着下巴思索。
“不会。”霍无咎语气笃定,“以前我小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互相整蛊,什么巴豆痒痒粉泻药脱毛膏都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他们把我关在储物间两天,忘记放我出来,我都没死。”
就连半夜出门都要按对方的门铃,把对方叫起来重新睡。
所以这些小辈其实对恶作剧的容忍阈值很高,别找根绳子把他们吊死就行。
粟枝拧眉:“谁这么过分?”
“忘记了。”霍无咎摇头,“不过我记得我把那个人关了三天,他也没死。”
粟枝:“……”
你们霍家小孩真耐鲨啊。
祖上是蟑螂吧。
“那些老的手段就更下作了,对亲戚下手都是按职务侵占罪这种好动手脚的罪名把人送进去。”
霍无咎回想了一下数据,“我记得我回来的那年,霍家有四位叔叔,五位堂哥被霍家自己人送进去。”
对比起来,他很善良。
粟枝:“……”
老霍家坐牢率也不低,一个区域的狱友发现是熟人。
“有时候你会听到我们半夜有人按门铃没有?那不是你的错觉,是真的有人在按我们门铃。”
想起那些迷迷糊糊惊醒的夜晚,粟枝的良心和公德心渐渐冷硬了起来,“好,现在就去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