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鞑子刚走李自成又来
李定国在大殿上慷慨陈词，说得有理有据，无人能反驳！
“陛下，臣尽力了。臣以五千人，杀敌三千余，救回被掳百姓两千余人，收拢溃兵千余人。但臣只有五千人，对面是三万鞑子，若是要强攻，只怕洪督师与那些被抓的百姓，都会被鞑子所杀害！”
“臣投鼠忌器，只能撤兵！”
陈演冷笑道：“你杀敌三千？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定国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阁老，臣杀敌多少，有鞑子俘虏可以做证，也有鞑子首级在。臣救回的百姓，现在就在城外。臣收拢的溃兵，也都在营中。陈阁老若不信，可以自己去问。”
陈演被他噎住。
李邦华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张总兵所言属实。昌平之战，罪不在他。真正的罪人，是临阵脱逃的高起潜和马科。”
范景文也道：“陛下，若非高起潜先跑，马科跟着跑，昌平城未必会破。洪督师也不至于被俘。张总兵在外力战，杀敌救民，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陈演还要再说，崇祯抬手制止。
崇祯也不想惩罚张麻子，张麻子的五千人战斗力十分强悍。不但是未来对付鞑子的保障，也是对付朱胜枫的保障！
这要是杀了，他崇祯可就真的没有可用之人了！
崇祯先让李定国退下！
李定国跪下，磕了个头。
“臣告退。”
他起身，甲胄哗啦作响，大步退出乾清宫。
……
等李定国走后，崇祯看向众臣。
“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周延儒终于开口。他是内阁首辅，一直没说话，此刻不得不表态。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人心。昌平虽败，但张麻子所部力战杀敌，救回百姓，应予嘉奖。杀敌三千多，这在以往，绝对是一场大劫！”
“至于高起潜、马科，一个死，一个被俘，待查明真相后再作定论。”
周延儒想得很简单，他只想在首辅位置上安稳做两年。
现在张麻子是个有能力的，自己肯定得保住，看看能不能拉拢一番，成为自己的奥援！
陈演不甘心：“周阁老，张麻子身为督标营，主帅被俘，他岂能无罪？”
周延儒淡淡道：“陈阁老，若依你所言，主帅被俘，部将皆有罪。那马科、王朴的部将，是不是都要杀？高起潜的监军属员，是不是都要杀？”
陈演说不出话。
李邦华道：“陛下，臣以为，昌平之败，罪在高起潜、马科。高起潜大概率是死了，不予追究。王朴临阵脱逃，应予追责。至于洪承畴与马科，他们被俘，希望他们能以死尽忠。”
崇祯沉默良久。
“传旨，”他终于开口，“张麻子所部，力战有功，赏银五千两，升都督同知。所部将士，各赏银十两，记功一次。”
“昌平溃兵，收拢整编，归张麻子统领。”
“高起潜……”他顿了顿，“若是已死，就不予追究，若是还活着，将来寻回再重罚！”
“王朴革职，着锦衣卫缉拿归案。”
“洪承畴与马科，看后续消息再定夺！”
众臣跪地：“陛下圣明。”
当所有人都退去后，只留下崇祯一人！
崇祯真的是感觉身心俱疲。本以为这次不靠朱胜枫，洪承畴也能取得一场不错的胜利。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丢脸的局面！
难道他成祖一脉，真的气运已尽。这天下的气数，要重回懿文太子一脉？
为何，朱胜枫几千人，就能在辽东挡住鞑子十万人进攻，还能杀死几万。自己三万大军，却差点全军覆没！
这一刻，崇祯真的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然而就在这时，王承恩面色难看地走了进来。王承恩心疼地看着自家的皇爷，都不知道要如何将刚传回的消息告诉他！
皇爷还能承受得住吗？
崇祯注意到王承恩的表情，就知道恐怕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又有什么事情？说吧，朕还没那么脆弱，还能承受得住！”
王承恩硬着头皮说道：“皇爷，四川，陕西传回的消息，李贼已经接连攻破岷州卫，汉中府，大半个巩昌府，凤翔府，已经将整个西安府团团围住！”
崇祯猛地站起来。
“什么？”
他双手撑着御案，身子前倾，死死盯着王承恩。
“你说什么？李自成打到西安了？”
王承恩磕头：“是……是，皇爷。”
崇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西安府？那是大明的西北重镇，是秦王藩封之地，是连接川陕的咽喉！李自成打到西安，意味着半个陕西已经丢了？
“怎么可能？”他声音都变了调，“杨嗣昌呢？他不是率五万大军驻守四川吗？李自成怎么打到陕西的？”
崇祯也是糊涂了，竟然忘了自己将杨嗣昌的大军调到了河南，去防备朱胜枫的大军可能北上！
王承恩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皇爷，杨嗣昌部……杨嗣昌部之前奉旨移驻河南，防备左良玉北窜。四川空虚，李贼乘虚而入，先取汉中，再攻巩昌、凤翔，一路势如破竹……”
王承恩自然不敢说，是用来防备朱胜枫，还是用官方口径说成防备左良玉！
崇祯愣住了。
崇祯这才想起来，的确是他下旨调走了杨嗣昌！
本以为李自成刚到四川，应该会休养生息几年，没想到会如此钻空子。
“陕西的兵呢？”他问，“孙传庭呢？他不是在陕西吗？”
王承恩道：“孙传庭部原本驻守潼关，后来鞑子入寇，他被调往山西防备……如今陕西兵力空虚，各卫所自顾不暇……”
崇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想起来了。鞑子入寇，他从各地调兵勤王，陕西的兵也被抽调了不少。孙传庭去了山西，陕西就空了。
然后李自成出来了。
“好……好啊……”他喃喃道，“鞑子刚走，李贼又来了。这是商量好的？这是要让朕死啊！”
他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奏折跳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报上来？”
崇祯很想杀人，如此重要的军情，竟然现在才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