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李自成派人来
王承恩浑身一抖：“皇爷息怒！之前鞑子入寇，在京西，京南一带劫掠，送信的几拨人都被鞑子截了。这是第四拨人，才把消息送到……”
其实这里面不仅仅有鞑子的功劳。没错，朱胜枫也做了“亿点点”小贡献！
如今他明王麾下的锦衣卫，绝对是无孔不入。监视陕西送来的军情，稍微拦截几下，还是很容易的！
崇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鞑子四万大军入寇，刚打完昌平，洪承畴被俘，两万多大军没了。现在李自成又打到西安了，半个陕西快没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商量好的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承恩。
“传旨，”他说，声音疲惫得不像自己，“让刚才那些人……都回来。”
……
一刻钟后，刚回到值房不久的阁臣们又被召回了乾清宫。
周延儒、陈演、李邦华、陈新甲、范景文等人鱼贯而入，见崇祯脸色铁青，都知道又出事了。
崇祯没有废话，直接把王承恩收到的急报扔给他们。
“都看看吧。”
周延儒接过，几个人凑在一起看。越看脸色越白。
“李自成……打到西安了？”陈新甲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李邦华咬牙道：“杨嗣昌移驻河南，四川空虚。李贼这是乘虚而出了！”
陈演脸色难看至极：“陕西兵力空虚，孙传庭又去了山西……这可如何是好？”
周延儒放下急报，看向崇祯。
“陛下，当务之急，是速派援军，解西安之围。西安若失，西北震动，局势将不可收拾！”
崇祯看着他，问：“派谁？派哪里的兵？”
周延儒语塞。
派谁？京城周围的兵，刚刚在昌平损失了两万多，剩下的要守京城。山西的兵要防鞑子再入。
河南的兵要防朱胜枫，虽然朱胜枫大概率不会北上，可这个时候谁敢打包票啊？
哪里还有兵？
陈演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调张麻子部去陕西？他那五千人战力强悍……”
李邦华立刻反驳：“陈阁老，张麻子部刚刚血战归来，伤亡虽小，但疲惫已极。再说，京城也需要兵力守卫。若把他调走，鞑子再来怎么办？”
陈演不说话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崇祯坐在御案后，看着这些大臣，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偌大的大明，竟然连一支能用的兵都找不出来了？
良久，他开口。
“传旨，命孙传庭率部速回陕西，驰援西安。命山西、河南各地，抽调兵马，听候调遣。命……”
崇祯犹豫一番后，也没有说让朱胜枫的振明军干什么。
崇祯这时候又开始犯老/毛病了，开始顾忌他那破脸面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给朱胜枫下旨，让朱胜枫赶紧北上。
当然，也幸亏他没传旨，不然朱胜枫抗旨，他只会更丢脸。因为朱胜枫真的没打算北上。
……
与此同时，襄阳。
原总兵府后院。
朱胜枫正坐在凉亭里喝茶。石桌上摆着几份刚收到的电报——有辽东的，有京城的，有陕西的。
他拿起陕西那份，看完后忍不住笑了。
“李自成这家伙，动作还挺快。”
周岱利站在一旁，道：“殿下，据报李自成已拿下汉中、巩昌、凤翔，如今正围西安。孙传庭不在，陕西空虚，西安怕是守不了多久。”
朱胜枫点点头，又拿起京城那份。
“洪承畴被俘，昌平大败，两万多人没了。”他啧啧两声，“崇祯现在怕是头都大了。”
周岱利道：“殿下，咱们要不要……”
朱胜枫摆摆手：“不急。让崇祯再急几天。”
他放下电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李自成那边派人来了吗？”
周岱利一愣：“殿下怎么知道？”
朱胜枫笑了：“他打了这么大的地盘，消耗肯定不小。粮食、武器，都得补充。不找我找谁？”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进来禀报：“殿下，城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李自成派来的使者，叫李来亨。”
朱胜枫放下茶杯。
“李来亨？老朋友了，李自成竟然派他来！”他站起身，“带他去前厅。”
……
前厅。
李来亨站在厅中，心里七上八下。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也是闯军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将领之一，以前何其骄傲！
可去年他跟着刘芳亮、郝摇旗一起攻打朱胜枫的营地，结果被揍得满地找牙。刘芳亮、郝摇旗当场战死，他带着残兵逃回去，捡了一条命。
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小看朱胜枫。更清楚，他们闯军在振明军面前，那真是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对朱胜枫除了惧怕，那就是敬畏了。敬畏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明王！
这次奉命出使，他心里其实很忐忑。面对这个打过他、杀过他叔伯的人，他不知叔爷为何派他来。
脚步声响起。
李来亨抬头，就见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穿着普通的蓝色长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像个书生，不像传闻中杀伐决断的明王。
但李来亨知道，这人手里沾了多少血。杀起人来，可比他们闯军狠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
“闯军李来亨，拜见明王殿下。”
朱胜枫走到主位坐下，抬手道：“起来吧。小李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李来亨起身，低着头：“上次冒犯殿下，罪该万死。殿下不杀之恩，来亨铭记在心。”
朱胜枫笑了：“那时候各为其主，没什么恩不恩的。说吧，闯王派你来，什么事？”
李来亨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殿下，闯王派我来，是想继续跟殿下做买卖？”
朱胜枫喝口茶，示意李来亨继续说。
李来亨道：“殿下也知道，我军这些日子在四川、陕西打了不少胜仗。但打仗消耗大，粮食、武器都快不够了。闯王说，殿下在襄阳缴获了不少左良玉的东西，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
朱胜枫看着他，没说话。
李来亨心里发毛，继续道：“殿下放心，我们给钱。打下四川和陕西，我们手里也有不少银子。”
这话倒是真的，根据锦衣卫传回的消息，这些日子，李自成抢到的金银，不比朱胜枫抢到的少。
就是粮食不够，毕竟李自成学会安置百姓，这些都需要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