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她发现了
翊坤宫的下人通报进去,没一会儿,满面歉意地折返出来:
“黄贵人,实在对不住,我家娘娘为筹备宫宴,这几日累得很了,已早早歇下。待娘娘醒了,奴婢一定告诉娘娘黄贵人来过。”
黄玉珠面上带笑,“那就辛苦姐姐了。”
手指却死死地搅着帕子,指甲刮得勾了丝。
江澜因拿乔,竟敢不见她!
黄玉珠气得心口直疼,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面上含笑,转身离开。
狠狠跺脚走出几步,却听得身后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黄玉珠眸光一闪,拉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往一旁的矮树丛中避去。
见是个翊坤宫里的胖太监,提着食盒,步履匆匆地去了。
黄玉珠疑惑抬头,看看天。此刻已过了午时,还不到晚膳时间。那太监拿着食盒做什么?莫非是……
嘴馋?
不会。
黄玉珠摇头,否定了自己。
她与江澜因同住过,算是知道她的性子。贞妃从不苛待下人。
翊坤宫的下人,平日里油水丰足。不会在意那一口吃的。
不是自己偷吃,那难道是……
这太监,在宫中养了对食的宫女?
“娘娘,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您何必在意?”宫女劝道,“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回去晚了,海贵人又要唠叨。”
“随她唠叨去。”
黄玉珠自树丛中直起身,“咱们脚步轻些儿,跟上去瞧瞧。”
虽是个卑贱的太监,可在翊坤宫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拿住他什么不是处,能威逼他打探出江澜因的动向,也是好的。
两人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却没想到,那胖太监越走,路竟越窄,方向越偏。
竟是一路上避过了巡察的侍卫,到了一处冷僻至极的偏宫。
小胖子提着食盒进去,好容易见到了顾言泽。
“殿下,快些吃吧。都是贞妃娘娘精心准备的,还冒着热乎气呢。”
食盒掀开,是几道好菜。
可,明显是有人用过的。
小胖子一张胖脸皱在一起,“娘娘也没法子。这已是最好的了……”
顾言泽冷玉般的手指攥紧了。
他不是缺这一口吃食……
可父皇罚他过午不食,这么长时间,对他不闻不问。
这偌大宫中,没几个人知道他堂堂太子还活着。也无人关心。
只有因因,唯有因因,在乎他,日日都冒着绝大风险投喂他。
因因这份心……
“等孤出去了,定然会报答……”
可,怎么报答?
他的因因,已是父皇的爱妃了。
顾言泽声音苦涩至极,“她,还好吗?”
“娘娘她很不好,”小胖子摇头,“前一阵,朝野上疯传是贞妃娘娘害死了贤娘娘,贞妃娘娘被禁足。她身子还未好全,怎么经得住这些?奴才看着,都心疼。”
顾言泽心口一阵阵发疼。
因因,他的因因……
父皇怎能这样待她?
“所幸皇上圣明,事情都查清楚,现在好了,也放了贞妃娘娘出来。”
“孤听说,当时有个妖道,差点害了因因性命?”
“是……”小胖子满脸欲言又止,“殿下,此事乃密辛,皇上不让说……”
“在孤面前,但说无妨。”
“那……那不是什么妖道,据说是何大人的忘年交,不世出的高人。可娘娘差点就折在他手里。依奴才看,这高人也不怎么样……”
“何大人的忘年交?”顾言泽一愣。
何希锐,也是他的外祖父。
对何皇后,顾言泽是咬牙切齿,恨到不行。
可何希锐,幼时待他极好,更因他没了生母,对他比对老三更体贴三分。
顾言泽是真心实唤何希锐一声外祖父的。
窥着太子脸色,小胖子小心翼翼道:“何大人也是替皇后娘娘着急,想把害死贤贵嫔的罪名急急地抛出去。可贞妃娘娘,也实在是无辜。无人替她鸣不平……”
因因,竟那样可怜吗?
顾言泽嘴唇翕动了两下,“……等孤出去,叫外祖父,给因因赔一句不是。”
“这怎么行?何老大人三朝元老,又曾是帝师。咱们娘娘可担不起。”
小胖子替江澜因推拒,心中只是冷笑。
那何老头差点要了贞妃娘娘的命,太子说要替娘娘讨公道,只是叫老头子赔一个不是,倒好像老头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太子……
当真无用至极。
小胖子眼珠滚了滚,刻意叹了一声,道:“殿下心疼贞妃娘娘,娘娘也担心殿下。明日便是除夕,这宫中到处都热热闹闹,唯有殿下这里,实在是冷清……”
顾言泽面色瞬间低沉。
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关在这里。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奴才听说,三殿下身上,被罚的伤还没养好,皇上倒是许他出席宫宴。到时候,诸多臣子都看着……”
顾言泽苍白的手指,无声地攥紧。
突地来了一句,“孤听说,皇祖母回京了?”
“是,太后娘娘回来了。”
顾言泽闭了闭眼。
记忆中,薛太后和何皇后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同是第一等世家所出的贵女,两人关系并没有那么和睦。薛太后想必也不愿见何皇后亲生的三皇子登基。
在三皇子和自己中间,太后……会帮自己。
顾辰枭看向小胖子,“孤……有事相求。”
“殿下,哪里用得上一个‘求’字?您折煞奴才了!不知殿下是要奴才做些什么?”
“去……去让因因找太后,告诉太后,孤还活着。也告诉太后,若能就得孤出去,孤往后……会庇护薛氏一族。”
小胖子在偏宫盘桓已久。
出来的时候,黄玉珠的腿都蹲麻了。
眼看着小胖子出来,黄玉珠揉了揉膝盖,正要上前。
看清了送他出来之人。
眼睛猛地瞪大,心脏砰砰直跳。黄玉珠伸手死死捂住嘴,忍下自己的尖叫。
怎会……怎可能……
太子还活着……
就藏着这深宫之中。
更叫人难以置信的,是、竟是……江澜因与太子,背着人竟还有交接!
按着狂跳的心口,黄玉珠缓缓起身,面色数变。
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一把攥住身边宫女的手腕,那是黄家给她的陪嫁丫鬟。
“你……你去,去寻父亲,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给父亲知道!”
“你就说……”
黄玉珠眸色黑沉,眼底的杀意翻涌不息,“贞妃与太子勾搭,她不忠,不贞。她……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