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皇帝的恩宠谁不想要?
“争?我自己?怎么去争?”
乌宁月攥紧了手指。
入宫前明明说的好好儿的。她只管演好一个为姐报仇的好妹妹,旁的自有别人为她操持、造势。
可现在……
乌宁月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孤立无援。
她不是真正的乌家女,只是个外室偷偷生下来的女儿。爹爹送她进宫,是用她这一条命,为乌家的前程搏一把。
事情成了,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若是败了……
死的只会是她乌宁月一个!
不行!不能输!决不能!
乌宁月强压下纷乱的思绪,看向西儿,“你倒是很会为本宫着想。”
西儿面色微变,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僭越,说了不该说的话,求娘娘责罚。”
乌宁月不说话。
西儿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不瞒娘娘,奴婢能到娘娘身边伺候,是花了银子的。”
乌宁月一愣,“哦?花了多少?”
“二十两银子……已是奴婢这些年在宫中好容易攒下的全部体己了。”
二十两银子……在乌宁月看来,连一根上得了台面的发簪都买不起,她很不以为然。“到我身边伺候,只得二十两银子?那,贞妃呢?可有人宁愿出资,也想去她身边伺候?”
“自然有。贞妃娘娘的翊坤宫,风头是最盛的。就算是去做一个最底层的粗使宫女,也要五十两银子,奴婢拿不出……”
面对小宫女,乌宁月眸光陡然转冷,“你也想去翊坤宫?”
“奴婢不敢!既然已经来了娘娘身边,奴婢自然是希望娘娘好,希望娘娘日日高升。”西儿连忙解释道:“娘娘,您生就金尊玉贵,您不知道,像奴婢这样的小宫女,二十两银子,是一辈子的赌注。奴婢……奴婢是这宫中最希望娘娘好的人啊!”
一番话,听得乌宁月愣住了。
她虽是外室女,没名没分,可从小到大,爹没短过她和娘的银子。
还真不知道,这二十两银子……
能买一个大活人无上的忠心。
乌宁月挺直了脊背,“这么说,你果然忠心。”
“奴婢自然忠心,奴婢一家子活命,奴婢自己的荣华,都系于娘娘一身。”西儿抬头,眼中灼灼有光,“娘娘,奴婢便是拼了一条命,也定会保着娘娘得宠。娘娘,您信我。”
好半晌,乌宁月沉沉地点了点头。
“好。你忠心,我自然信你。”
进宫之前,本以为何家会派来帮手。可左等右等,乌宁月身边伺候的,就只有这西儿一人。
也只得使她。
“你在宫里日子久,你说说,要如何争宠?”
西儿讪笑,“奴婢只是宫女……不过,奴婢听说,昔日皇上最宠的乃是皇后娘娘的庶姐,何樱何贵妃。皇上对贵妃,真可谓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如今的贞妃和贵妃娘娘一比较起来,根本就什么都不是,算不上个儿。”
乌宁月点了点头,“贵妃的事迹,我在宫外也听说了些。可……贵妃和皇上是自潜邸的情分,寻常妃嫔怎么比得上?若说如今还有谁能与贵妃相较,只怕也是容妃……”
那容妃乃是异族人,身份高贵,又貌美。
宠爱不在贞妃之下。
乌宁月:“你要我与容妃争宠?”
“自然不是。”西儿忙道,“容妃娘娘貌美,可毕竟年纪在那摆着。不如娘娘您年轻。”
“这倒是……”乌宁月伸手,指尖轻触自己的香腮,又滑又软,男人定然爱不释手。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可若说年轻,那贞妃……也不过只比我大了半岁……”
“是,可她也有不及娘娘的地方。”
“哦?是什么?”乌宁月自己想了想,“我……我善舞,那贞妃不会。还有,我是因为姐姐报仇,才入宫。那贞妃,呵……”
“娘娘聪慧,贞妃出身不好,名声不好。娘娘则不然,娘娘此举,可当得起一句,忠烈。”
“可,这有什么用?皇上都知道,却不肯来幸我。”
乌宁月低头,看向跪伏在地,脊背微微发颤的西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奴婢想说……”小宫女口中发出极轻的声音,丝丝缕缕的,直钻入乌宁月耳蜗,“当初贵妃娘娘就是以这一场《霓裳羽衣》动天下,娘娘,除夕宫宴上,您为何不再舞一曲?”
“再舞一曲?”乌宁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只怕我如今的身份,不好安排。再说,只是一舞,也不夺目,皇上不会在意……”
“奴婢有法子让娘娘混入舞姬之中,还有法子,叫娘娘一鸣惊人。娘娘,可敢搏这么一把?”
第二日便是除夕宫宴了。
宫中所有下人,都在为宫宴做最后的准备。
皇帝的居所,皇后的坤宁宫,太后的慈宁宫,江澜因的翊坤宫……纷纷都装饰了起来。唯有贤贵嫔的永和宫,因一宫主位薨了,不准用大红喜庆装饰。
冷冷清清的。
连黄玉珠和海贵人,都不被允许参加宫宴。
黄玉珠白白托黄睿耗费巨资,为她特质的一套华贵喜庆的新宫装,也只能在自己宫里穿穿,皇帝根本看不到。
她正咬牙气得不行。
“玉珠妹妹,贤姐姐刚去了,你丝毫不觉难过,反而一身彩衣,满面笑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黄玉珠面色一沉。
回头,见到海贵人竟通体缟素,好似在为贤贵嫔服丧。
黄玉珠腻味得不行。
她自从搬进了永和宫,一次皇上的面都没见着。还处处都受贤贵嫔管束,简直苦不堪言。
如今好容易贤贵嫔死了……
管她的,竟又多了一个海贵人!
黄玉珠深吸一口气,面上的柔顺几乎要维持不住,“海姐姐,妹妹也提点你一句,皇上说了,贤姐姐是自戕。妃嫔自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咱们永和宫虽不做春节装饰,也不必为她服丧。”
扫了一眼海贵人通身上下的装束,黄玉珠轻轻一笑,“姐姐这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对皇上说的话不满呢。”
“贤姐姐绝不会自戕。”海贵人目露狠意,“她的死因,我一定会查个清清楚楚,为她报仇!”
“呵……”
黄玉珠实在忍不住了,“如今现成有贤姐姐的亲妹妹在宫里,要报仇也该是她。如何轮得到海姐姐你呢?”
海贵人脸色十分难看。
狠狠瞪黄玉珠一眼,转身走了。
黄玉珠看向她的背影,眸光微微一闪。
若说刚入宫时,她还有心与江澜因争上一争。可现在……黄玉珠一心只想搬回翊坤宫去,分哪怕一星半点江澜因的恩宠。
她转了转眼睛,向贴身宫女,“走,咱们去翊坤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