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刺客不能死
“放肆！”
顾辰枭大惊失色，起身要拦。
此女死不足惜！可她要是死了，因因一辈子都要背负害死乌氏姐妹的骂名，永远洗不干净！
顾辰枭长臂一展，将乌宁月拦腰挡住。
“朕没叫你死，你敢死？你家里人不曾教过你？”
乌宁月本就是做戏。
见皇帝拦她，顺势止了去势，身子软软地倒在男人怀里。
“皇上，民女有罪，民女该死！”
近距离看着皇帝，乌宁月对上男人黑沉如渊的冷锐眉眼。也看清楚了那如夜空般的眼中，自己那道细弱的身影。
心中竟升起了几分，对贤贵嫔的，妒忌。
自己那个嫡姐，每每归宁，常说起皇帝对她的宠爱。辗转传到乌宁月耳中。起初，她只觉不屑，如今，却是真心实意懂了。
若是能被皇帝这样的男人宠幸，哪怕只有一夜，做他的妃妾，甚至是做他的皇后……
那该是何等的幸事？
简直是死了也甘愿啊。
“皇上……”
乌宁月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微哑，“民女死了，贞妃娘娘也不会再怨怼皇上。民女情愿一死！”
她长睫蝴蝶一般轻颤，垂下，掩住眼中的欲望。
那位大人可是说了，皇上最吃女子单纯柔弱这一套。她生得不比江澜因差多少，江澜因靠着这一套拿捏住了皇帝的心，做了贞妃，她也行……
正自娇羞，却突听皇帝说了一句话。
“谁教得你如此？”
“你姐姐？你娘？你爹？还是，另有其人？”
“什、什么？”
乌宁月一愣。她飞快抬起眼睫，正对上皇帝的目光，冷若寒冰。
下意识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刚想张口辩解，只听皇帝淡淡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
“不会是贤贵嫔，她很知道朕的性子，她不敢。”
“也不是你爹娘，他们没那个能耐。”
黑沉的目光，剑一般，直指在乌宁月脸上。“是谁教得你如此？教你这样跟朕说话？”
顾辰枭不是傻子，也不算重欲之人，看出乌宁月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帝：“说！”
乌宁月在他怀中猛地一抖。
这一刻，眼前俊美的男人身上释出无形的帝王威压，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底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惧。
“民女、民女……我……”
她不敢说。
可又觉得，若是不说，她会死在皇帝手里。
一颗心在欲望、恐惧间反复地被拉扯，几乎要被撕碎。
乌宁月脸上失了血色，翕动着嘴唇，“皇上，饶命……”
顾辰枭：“是皇后吗？”
乌宁月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辰枭：“是何家。何家怂恿你父亲，送你入宫。”
不是询问，也不是试探。是皇帝的一锤定音。
早在乌宁月来之前，皇帝早已想通了所有关窍。
乌家虽是所谓的后族，可一家子没有一个前朝的男人，贤贵嫔的父兄不过是小官，没能耐打通关节，把乌宁月送进宫中。没有何家、何皇后推波助澜，乌宁月走不到这一步。
至于贤贵嫔……
不是因因害死的。
倒是与皇后脱不开关系。
“皇上恕罪……”
怀中的女子颤得厉害。
皇帝拦在她腰上的大手，掌心中一片湿意。是这女子汗出如浆，她知道怕了。
顾辰枭心念一动。
这个乌宁月不能死，得让她活着，好洗干净因因身上的冤屈。
皇帝：“你的姐姐不是贞妃害死的，是她自己自戕。朕已查清楚了。”
一下子转换话题，乌宁月有些没反应过来，“皇、皇上？”
顾辰枭：“你行刺宫妃，本是谋逆死罪。朕却怜你爱护姐姐的一片心，可以饶了你一条命。”
他双眼紧紧盯在乌宁月脸上。
“只要你出宫后，告诉你爹，告诉所有人。你姐姐的死，与贞妃无关。你明白吗？”
禁锢自己后腰的大手松了松，皇帝放手了。
乌宁月身子摇摆，险些就要站不住。
她难以置信，“出宫？皇上您……您要让我出宫？”
“是。”顾辰枭点头，“你不要怕，君无戏言。你伤了贞妃的宫女，是无意的。朕放你出宫，也再不会有人难为你。你能在宫外好好活着，将来还可以嫁人……”
乌宁月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
不，不行！
她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乌家全族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
她不要出宫！
她要得宠！
掌心一阵刺痛，是手上的嫩肉被指甲戳伤，渗出淡淡血色来。
扑通一声。
乌宁月翻身跪下，“民女不出宫，民女要、要为姐姐报仇！”
皇帝皱眉。
都已经说开了，这个乌氏口中翻来覆去地只有这一句话，还要拿贤贵嫔做幌子。
令人不喜！
皇帝张口，再要说什么。
却见乌宁月抬起满是泪痕的苍白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民女还是那句话。民女可以偿命，但也要贞妃为姐姐偿命！”
说罢，她似下了绝大的决心。
重重咬向自己舌头！
顷刻间，殷红的鲜血从她唇中喷涌而出！迸溅上皇帝明黄色的袍角。
竟是要咬舌自尽！
顾辰枭眼睛猛地瞪大。
耳边听着乌宁月被鲜血呛咳的声响，皇帝大声道：“来人！太医！给她止血！朕要她活着！好好儿地活着！”
如果说刚才，乌宁月撞墙，皇帝清楚地知道她不过是做作。
可现在……
咬舌自尽，十分痛苦，需要绝大的、必死的勇气和毅力。
这小女子竟也做得到。
莫非……
她真的有什么冤屈？
疑惑在顾辰枭心口倏地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不可能的……
他的因因单纯善良，她怎会杀伤人命？
可紧接着，皇帝眼前就平白闪过一幕幕……
孙明那肿胀的脸，容妃身边那个满脸是血的小丫鬟，还有……
还有江澜因不管不顾，什么体面都顾不上，一门心思要千刀万剐乌宁月的样子。
她真的单纯善良，不敢伤人吗？
“皇上，那位姑娘的血止住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了舌头，不能说话，要养上一阵子。”
坤十四来请示，“敢问皇上，可要把人带去暗羽卫看管？”
本该如此。
顾辰枭却摇了摇头。
乌宁月伤了口舌，不能说话，如今贸然放她出宫，也是无用。
“将乌氏留在宫内，朕的身边。等她身子好了，朕再细细问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