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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吃醋,她演的

顾辰枭默了默。

贞妃,这是在吃醋?

皇帝不说话,室内氛围一时间冷凝下来。身边新提拔上来的太监孙明见机,忙道:“贞娘娘,皇上政务一完,忙着过来看您,您可不能这样闹,恐寒了皇上的心。”

江澜因抿了抿唇,不等她开口说话。

顾辰枭:“朕白日里是要招待扶余使臣,才宣了容妃一起。不是你想的那样。”

堂堂皇帝,竟是在向贞妃解释。

孙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出言提醒,“皇上是忙于政事,不必……”

“你的话很多。”

孙明一顿,梗住。

顾辰枭淡淡的目光扫过来,“朕竟不知,母后宫中,竟是这样的规矩。”

孙明是从太后宫里调拨过来,顶替苏忠远的。

皇帝对他并不十分满意。

江澜因默默记下,适时开口:“皇上不用与臣妾说这些。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耽误了皇上和容妃姐姐的正事。”

不仅没有收敛,吃醋的模样反倒更为明显。

顾辰枭看着她,突地展颜一笑。

他今日累了一天。

与扶余使臣宴饮,自然要用些心思。又去坤宁宫救人、断案,心绪被来回拉扯,临走时还满肚子对皇后的不满。

处理政事,也没那么轻松。

如今到了江澜因身边,看着她一张天真单纯的小脸,心里的念头毫不加掩饰的模样。

皇帝只觉轻松。

“因因,容妃乃是扶余国的公主,因和亲才到了我大盛。她和旁的嫔妃,都不一样。等你身子好些,朕带你去见见她。”

入宫前,江澜因便听周嬷嬷念叨过这个容妃。

说她姿容绝美,与大盛女子不同。

也很得宠。

不过无子,日常便是在自己宫内笼闭养病,并不出来搅动风云。只要不惹她,倒不必挂心。

可江澜因知道,这位容妃,远没那么简单。

前世,她做尼姑的第七年,容妃死遁,逃回了扶余。

带着大盛的布防图。

扶余蛰伏多年,得了此物,一朝扬眉,向大盛发兵。

三年兵祸,掏空了国库,民不聊生。

最后是顾辰枭孤注一掷,御驾亲征,斩扶余王与马下,方才平息了战火。

他自己也因此重伤不愈,回京后缠绵病榻。

顾言泽回来不久,顾辰枭就溘然长逝。

这天下是顾家的天下。

可将来,只会是江澜因的天下。她决不允许容妃和扶余国,破坏属于自己的东西。

垂下眼睫,皇帝只见江澜因眼尾微微发红,十分委屈的模样。

她攥着手指不说话。

显然是心里不舒坦。

这丫头,愈发小气了。只是提到容妃一句,她都不开心。

妒忌,本是后妃的大忌。

这话顾辰枭亲口与江澜因说过。

可不知为何,如今见到她这幅斤斤计较的模样,皇帝只觉心中好似流过一股暖流,竟十分适意。

“罢了罢了,是朕不好。朕不该在因因宫中,反倒提起别的妃嫔。今晚,朕哪也不去,就陪着因因一个,好不好?”

“臣妾说了,臣妾的身子不便伺候。”

“不用你伺候。”顾辰枭温声道,“朕看着你,便觉心安。不必非要你做什么。”

江澜因抬起眼,突地一笑,“皇上自己说的,可不许耍赖。”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夜。

两人并肩睡在榻上。

江澜因睡着时,还老老实实的。没过一会儿,却哭叫着从梦中醒来。

“贤姐姐,不要……不要!是我害了你,不要……”

“因因!”

顾辰枭将人拦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唤她醒来。

“因因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半日过去了,坤宁宫宫门紧闭。皇后不认害死了贤贵嫔。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暗夜中,一盏烛火亮起。

顾辰枭亲手持着,照亮江澜因苍白的一张小脸,“可是,梦见了贤贵嫔?梦见了今日白日里的事?”

口中说着不叫江澜因多想,却忍不住试探。

江澜因身子微微发颤,依偎在皇帝怀中,一只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襟,“皇上,臣妾……不记得了。”

微弱的火光,在二人中间跃动。

两人虽离得近,彼此的神情,却都看不太清。

终是皇帝轻叹了一声,“朕在,你怎么还吓成这样?别多想了,早些歇吧。”

翊坤宫的那盏孤灯,摇摇晃晃灭了。

另一边,容妃的踏雪阁中。

有身着扶余装束的宫女自外面进来,“娘娘,奴婢打探到,皇上已在翊坤宫歇了。今夜,想是……不会来了。”

这是容妃入宫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今日顾辰枭与她在聚贤精舍仓促作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扔下。

竟一句解释都没有?

容妃光洁的眉心微蹙,很快又展开,如水面上的涟漪,消失无踪。

又恢复了人前人淡如菊的模样。

“皇上乐意去何处,去何处便是。何必来与本宫说?本宫还病着,就算皇上来了,也不便服侍。”

“可、可是……”

宫女欲言又止。

主子常年“病着”避宠。

可从前,踏雪阁虽不开宫门,皇帝的赏赐,却是隔三差五便流水一般抬进来。

这偌大宫中,没人敢轻视自家主子。

更没人敢与主子争宠!

自家主子是唯一一个,皇上全心全意待她,却始终无法全然拥有的女人。主子的心,永远是自由的。

这本是后宫不成文的规矩。

可自从那贞妃入宫,踏雪阁的赏赐,日渐稀薄不说。

今日贞妃还当着容妃的面,使奸计叫走了皇帝。

“娘娘,此例一开,只怕后患无穷。奴婢担心您……”

宫女说着,自袖间取出一张薄纸,双手捧着奉上,“是家中密信,老爷托使臣带来,交代您阅完既焚,不必回信。”

容妃自雪白的狐皮褥子上起身。

皱着眉,纤细的手指,拿起了那封密信。

草草一眼扫过,胸口起伏了一下。将密信的一脚,凑到烛火上,燃着。

见她面色不愉,宫女担忧道:“娘娘,可是老爷夫人又催促您,早些生下大盛的皇子?”

容妃点了点头。

心腹宫女叹了口气,“按说您也算是得宠,这么多年,怎么就……”

容妃默默不语。

宫女压低声音劝道:“老爷深得葛逻王信重,他催您,只怕是王上也等不及了。”

“本宫何尝不急?你又不是不知……”

手中的密信燃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瞥灰烬。

衣袖一拂,尽都散了。

容妃眼中清明,“从今日起,踏雪阁的宫门不必再关。就说本宫的身子好了许多,也想出来走动走动。”

“还有,大盛的除夕宫宴,本宫也要去看看。”

“见识见识那位得宠的贞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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