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论功行赏
“是！是！多谢娘娘！”
蕙兰要磕头。
“先下去吧，”江澜因淡淡道，“你头上还伤着，自去包扎。好了再来本宫跟前伺候。”
“是！”
蕙兰机灵，“奴婢在何家伺候过，认得些面孔，奴婢都说给春枝姐姐听。”
赏完了宫女，太监也不曾落下。
晚些时候，金太医来了。“微臣给娘娘请脉。”
一只纤细的手，从榻上垂下，掌心向上，五指如昙花的花瓣，微微蜷着。
金太医不敢多看，煞有介事道：“娘娘的身子本就弱些，近日又中毒，受了惊吓，需得好好儿养着。”
“金太医，劳烦你。”
江澜因微笑，“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本宫一早知道，你是个可造之材。”
从一早去聚贤精舍报信，到几次在皇帝面前提醒江澜因。
足见他的忠诚与聪明。
江澜因起身，一双幽幽的黑眸，自上而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金太医。
“只是，你要想清楚，金家是杏林世家。到你这一代，只你一个出息，进了太医院。你若上了本宫这条船，往后后悔了，再想下去，却是不能够了。何家也不会饶了你。”
金太医：“微臣想清楚了，绝不会背弃娘娘。微臣还有一个庶妹，想要荐到娘娘身边，做个宫女。”
“哦？杏林世家的庶女，也算得上是千金小姐。只是做个宫女，她自己肯？”
“她千肯万肯的，求娘娘见见她，再定。”
江澜因颔首应了。
金太医勉力给江澜因开了清毒补身的好药，又交代了这“受惊失忆”还会有怎样的症状。
领了赏，方才心满意足去了。
江澜因又叫人去照应苏忠远。
顾辰枭到底有些怀疑他不忠，将他一个御前太监打发去了花房伺候。
“……叫他沉下心忍耐几日，本宫定会召他回来。另去花房打点，不许人为难他，欺负他。”
“是。”
春枝回来后，面上有些犹豫，“小姐，苏公公也就罢了。蕙兰和金太医，都是见风使舵投奔过来，可靠吗？”
江澜因笑笑，“自然是不及你们。不过可用。”
她如今在后宫之中，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得宠，会带来权势，为她引来更多帮手，供她驱使。
逐利而来的人，她也会用利益驱使。
她已经是妃了，又代行部分宫权。下一个目标，只有何皇后屁股底下的那个凤位。
取代一个门阀之女，坐上世间女子中最尊贵的位置，她需得更多的人更多的支点，才能撑起自己的利益网络，坚不可摧。
说着话，雪色进来复命：
“小姐，咱们宫里跟宫正司的嬷嬷串通至一处的宫女和太监，奴婢已查明白了。都按小姐说的，姑且先放养着，不打草惊蛇。”
“还有，奴婢刚才看见，落霞姐姐跟着皇上一行人走了。她会不会……”
“她是皇帝的人，本宫知道。”江澜因淡淡道，“不必担心。落霞，本宫亲自对付。”
最后，又把小胖子叫进来。
他从着了火的东宫回来，脸上还有些灰痕。
江澜因仔细问了他的身子有没有受伤，得知无事，才问顾言泽的情况。
“……太子殿下一早儿就被救了出去，火都没沾到他衣角，没受伤。太医也来看过，说是受了惊吓，要静养。皇上的人把太子移去了偏宫修养，依旧瞒着，不许人知道。至于太子殿下自己，奴才远远瞧着，似有几分遗憾。”
“遗憾？”
“是。太子殿下遗憾，未能帮得上娘娘的忙。”
江澜因笑了。
经历了这么多，顾言泽的心性还和从前一样自大，认不清自己。
皇帝给的教训，他从来不曾真正记在心里。
“这样也好。”
江澜因挑唇一笑，“你告诉他，本宫会寻着机会，亲自去，见一见他。”
“是，娘娘。”
“还有，你和你师兄此次有功，本宫在京郊寻了一块风水宝地。你们得空便出宫一趟，把戏班子那些人的墓，都迁进去吧。”
小胖子猛地瞪大眼睛。
胖胖的脸上，平日里带着点讨好的神情，一丝也不见。
真正动容。
“贞娘娘……奴才、奴才和师兄那点子小事，何须娘娘记挂？奴才、奴才……”
他哭了。
他和瘦师兄自幼就在戏班子里讨生活，师兄写戏，他不时客串个小角色。他两个都是师傅捡回来的孤儿，都心悦师姐绣荷。本说好了公平竞争绣荷的芳心。
可师傅演的戏，不小心触怒了何家旁支的公子，叫人拖出去，当街打死。
又反过来诬告师傅演禁戏。
攒了半辈子的辛苦钱，一朝都抄没了。
绣荷被迫入宫，几个敢反抗的师兄弟，就地格杀。
自己和瘦师兄逃过一劫，却也被迫净身入宫，做最低等的洒扫太监。
若不是想着翻案，想着师娘一家子都捏在皇后手里，他们早就想和何皇后拼个鱼死网破……
“娘娘……贞妃娘娘，娘娘救了绣荷，救了师傅的遗孤，奴才和师兄，什么都不要，都肯跟着娘娘，娘娘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的……”
一张胖脸上，黑灰被泪水冲开，显得滑稽又可怜。
江澜因静静看着他哭。
重生一世，她只为自己谋算，为自己而活。
却也能理解如小胖子、小瘦子这般，宁可豁出自己一条性命，也要为了旁人的人。
这样的人，聚集到她身边。
她也一样，拿捏。
小胖子只听得江澜因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别哭，本宫会为你们报仇。”
小胖子哭声一哽。
贞妃的意思……
是要拉何氏下来，自己当皇后？
小胖子觉得这事……
合情合理！
贞妃娘娘是这后宫中最好的娘娘，就该当皇后！
“可娘娘，皇上这次，会废后吗？”
江澜因没有答话。
她能确定，经此一役，顾辰枭是彻底厌恶了何皇后。
可会不会废了她的后位，只怕还要看何家的反应。
“不急，慢慢来。”
她要再给顾辰枭加点料。
入夜，顾辰枭处理完政事，回来翊坤宫。
江澜因的身子还起不得榻。
她一张小脸泛着白，吃力地劝道：“皇上，臣妾如今的身子不能侍奉，您还是去陪容妃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