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见过脑子有坑的，没见过脑子上坑那么大的。
孙镇也愣住了，脸上的怒气还没收干净，就硬生生地被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取代----怀疑、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不敢说出口的期待。
“这不可能。”孙镇沉声道：“剖腹取子，那是杀人，你们这些-----”
话还没说完，一道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正一边走，一边摘下脸罩，圆润小脸上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冷得让人生寒。
“孙镇？”
奶音里透露着威严。
孙镇喉结滚动，膝盖发软，下意识就要跪下。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的夏辽，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孙大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您应该有数才对？”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孙镇立刻站稳了身子。
“家属？”李之瑶眸光在孙鸿浩和孙镇身上打量。
孙鸿浩不知道面前这小女娃是谁，但从父亲的态度不难猜出。
“我...我是霜儿的丈夫。”
李之瑶就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紧张，平静道：“产妇秦氏，手术顺利，失血量可控，生命体征平稳，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四斤六两，女孩四斤二两，哭声呼吸都正常。”
她说的这一串，孙镇和孙鸿浩都听不懂。
但孙鸿浩听懂了生命体征平稳。
眼泪顺流而下，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李之瑶肉呼呼的脸上没啥表情，“本大王从不妄言。”
夏辽差点想拆台。
孙鸿浩连道两声好，又哑着嗓子问：“我能看看她吗？”
“送到病房后可以去看。”
李之瑶看了眼周围的百姓，摆摆手：“没事没事，他确实是霜姐姐的夫君。”
百姓们这才收回了警惕的目光，身体放松下来。
只不过，某些大娘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道：“自己妻子挺着大肚子来求医，呸。”
李之瑶没说啥，让孙鸿浩和孙镇跟自己走。
侍卫被留下。
她带着两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四面都是大片的玻璃，很是亮堂。
孙镇和孙鸿浩震惊不已。
但却不敢多看，一进入办公室，孙镇立刻跪下：“臣拜见福安公主。”
孙鸿浩一愣，也忙跟着跪下。
果然是小公主！
李之瑶没让两人起来，手肘靠在办公桌上，托着腮，静静打量着两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之瑶终于出声了。
“本殿下听说孙指挥使循规守礼.....”
仅半句话，孙镇就颤了颤。
当初的宴会凭他的身份自然是参与了的，所以才能一眼认出面前女孩的身份。
很清楚这位公主的心机手段可不像她年龄那般稚嫩。
头重重叩地，“臣擅离职守，还请殿下恕罪。”
眼见他身子越来越抖，李之瑶轻飘飘笑了声。
“孙指挥使看重儿媳，事出有因，本殿下倒觉得情有可原。”
然，孙镇却越发颤抖了。
当初，那位周知府便是以擅离职守的由头被砍杀的。
“起来吧。”李之瑶忽然道。
孙镇一愣，不可置信抬了抬眸，又迅速垂下。
李之瑶不耐烦拍桌：“窝不想说第二遍哦！”
顾不得其他的，孙镇忙拽着孙鸿浩站了起来，垂着眸，不敢直视李之瑶。
“谁让你来的？”
孙镇一愣，“什么？”
他好像没听清。
李之瑶深呼吸，小肉手一拧，掐住自己人中。
这个孙镇有点蠢诶！
“你是不是傻呀！”算了，忍不了，爆发吧！
奶音凶凶：“他们都知道窝在淮朔城，为什么你不知道！？”
孙镇瞳孔惊愕瞪大：“他们都知道是啥意思？”
李之瑶：“.....”
“不是不是，不对不对。”孙镇开始怀疑人生，“难怪...难怪不准我出兵....”
完了！被坑了！
此时此刻，他只有这一个想法。
脸色铁青，虎目圆瞪，“王八蛋，居然敢坑老子！”
李之瑶：“.....”
小手猛拍桌：“你给窝安静！”
孙镇就跟霜打在了茄子上，瞬间蔫了。
“是谁让你来的！”
孙镇憋屈：“殿下，臣也不知道啊！”
他小声道：“上前天，臣在练兵的时候，飞过来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封信，说是臣的儿媳要在淮朔城被人剖腹了，臣的孙子也要没了。”
“臣顾不上那么多，带着浩哥儿就来了。”
“臣听说，只要不惹事，淮朔城的城主便不会乱杀人，他们又不准臣带兵占回淮朔城，臣就想着带着儿子和几名侍卫来，不惹事应该不会被杀啊....”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不知道淮朔城城主的真实身份上。
李之瑶眸光微暗，“孙指挥使，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孙镇又软了膝盖，跪了下去。
“臣不懂啊，殿下您是怎么变成土匪的，又是怎么.....”
“你懂什么懂呀？”
“臣就是觉得殿下所为有点不合礼制了，您这样....跟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别。”
李之瑶惊呆了。
“你胆子这么大呀？那刚刚颤抖什么呀？”
孙镇像是忽然有了力量，猛地挺直脊背。
“臣擅离职守，有亏职守，本就罪该万死，方才战栗，是贪生之常情，并非畏罪！”
李之瑶傻了。
这武将还能拽文呀？
孙镇腰背挺得更直了，声音洪亮。
“可殿下行事不合礼法，臣虽死，亦要直言！”
“臣愿领死罪，却不能容殿下违礼。”
李之瑶小小的脑袋浮现出了大大的问号。
6.
真的太六了。
难怪秦悦对孙家态度诡异。
你说他双标吧，人家还认罪。
“那窝不是淮朔城城主，窝没抓到你呢？”
孙镇果断道：“不瞒殿下，此次臣来淮朔城，自知有罪，遂准备取....”
偷瞄一眼李之瑶，声音小了下去：“准备...取城主的人头.....”
“那什么...想着将功折罪，若是不能折罪，臣也愿赴死。”
李之瑶：“.....”
见过脑子有坑的，没见过脑子上坑那么大的。
“你....”李之瑶情绪复杂：“太人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