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第一台剖腹产手术
秦霜睫毛颤了颤，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他跟公婆商量过了，说请苏州最好的接生稳婆来，再请城外白云观的师太来做法事，求个平安。”
“就这些？”
“还能怎样？”秦霜的声音带了点自嘲，“浩哥儿待我不薄，公婆也请了好几位大夫来看，该吃的药都吃了，该拜的菩萨也拜了，姐姐，这就是命。”
秦悦沉默了一瞬，看向自己的侍女与碧桃，示意两人退下。
两名侍女躬身退下，关上门，守在门口。
“姐姐？”秦霜疑惑。
秦悦微微摇头，凑近她耳边，低声讲述了淮朔城医疗街、肠痈手术之事。
秦霜眼睛越睁越大，“怎...怎么可能！？”
开膛破腹，人还能活？
“能。”秦悦笃定点头，“我托人去打听过了，那人如今身体健康，能跑能跳。”
秦霜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秦悦握住她双手，一字一句道：“妹妹，我带你去淮朔城。”
秦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比之前更深。
“姐姐，你别说了。”她松开秦悦的手，慢慢靠回引枕上，声音疲惫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孙家不会同意的。”
扯了扯惨白的唇角：“公婆连我想出门散散心都不让，说大着肚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上次我想请个女医，婆母说女医都是江湖骗子，把我训了一顿。”
这些，秦悦早就想到了。
“我们偷偷去。”声音不高，异常坚定。
秦霜愣住了。
“我已经打听好了，淮朔城离苏州七百里，走水路三天就到，许舒说那边有人接应，连住的地方都能帮我们安排好。”
秦悦凑近些，压低声音：“今日我带了三名仆妇，一会儿我会摔伤了脚，让仆妇来抬我回马车....”
“到时候.....出了这个门，我们就直奔码头，船是现成的。”
秦霜怔怔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姐姐一向不同世俗女子，可她万万没想到，姐姐会如此大胆。
“姐姐，你这是...这是要我跟孙家撕破脸？要是被发现了，浩哥儿怎么想？公婆怎么想？我以后还怎么在孙家做人？”
“你要是不去，就连人都做不了了！”秦悦声音有了一丝颤抖，“妹妹，你才十九岁，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你就甘心把三条命交到那些只会念经的师太手里吗？你就甘心让碧桃她们到时候只能端着热水进、血水出，最后端出来的是一块白布吗？”
门外响起碧桃压抑的哭声。
秦霜的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无声滑下来，偏过头，用手背狠狠擦掉。
“孙家不会原谅我的，”她的声音也在发抖，“浩哥儿也不会！”
“那你死了，他就会原谅自己了？”秦悦反问。
明明是同母同父的亲姐妹，她们却截然不同，妹妹性子一向软，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更别说嫁入孙家后，日日夜夜受到孙家那些思想的禁锢。
她知道说服妹妹很难，可为了妹妹，她不得不说。
“妹妹，你是孙家妇，可你也是秦家女！你想过吗？若你死了，爹娘、祖父会如何伤心？祖父年迈，他能承受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了秦霜的心口，她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
秦悦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秦霜闷闷开口，声音沙哑：“姐姐，你让我想想。”
“没时间想了。”秦悦目光落在她大起的肚子上，“船已经包好了，今日便会启程，你要去，我带你走，你不去，我一个人走。”
顿了顿，她苦笑道：“到时候我就跟爹娘说，他们的小女儿和外孙们，是我眼睁睁看着没的。”
松开秦霜，站起来，把船契往她身侧推了推。
“妹妹，你从小到大一向都听话，这次也听姐姐一句好嘛？”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肚子里那两个。”
良久，秦霜都没有回应，秦悦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我去。”秦霜的声音又轻又急，“姐姐，我听你的。”
秦悦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角却有泪光一闪。
离开的计划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靠在马车上时，秦悦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还多亏了你婆母嫌弃我。”
秦霜艰难起身，抓住她的手，“姐姐。”
秦悦拍拍她手背，安抚道：“无事，姐姐已经习惯了。”
深呼吸，低声问自己的侍女：“春喜，离码头还有多久？”
“小姐，一炷香左右。”
平平安安上了船，船驶离码头，秦悦大大的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又忧虑起来。
那手术真的能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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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快些，说是秦娘子妹妹今日要生咯！”
“啥哦！是今日开刀！”
“嘿嘿嘿，是了是了，来第五天了，终于能开刀咯！”
淮朔城的第一台剖腹手术成为了今日的热点消息。
百姓们激动得奔走相告。
“哎哟，别挤我，这是给秦娘子准备的鸡蛋！生了吃点鸡蛋好哦！”
“嘿嘿，我给秦娘子缝了头巾，不知道能不能用哦！”
“诶诶诶，知道几时手术不？”
“快了快了，里面说都已经检查好了，等大王来了就能动刀子咯！”
“大王呢？大王怎么还没来？”
李之瑶早就到了，只是没从正门进。
这会正全身防护着，站在孙大夫旁边，盯着秦悦与秦霜两姐妹。
“妹妹，不要怕，孙大夫说了，不会有事的。”
在淮朔城五天下来，秦霜的脸色比刚来时红润了不少，笑容也多了。
“姐姐，我相信孙大夫。”
在船上时，她很害怕，进了淮朔城，她同样很害怕。
可在淮朔城这五天，牛大叔天天来讲他做手术的经历，还给她看自己的刀口，让她不要害怕。
百姓们也天天来看她，陪她聊这聊那。
每日，还会有许多百姓给她送吃的喝的。
他们每一个人聊起孙大夫和大王时，都是满脸的信任。
不知不觉间，她也相信了，自己或许....不会死。
目光看向防护十足的李之瑶和孙大夫，秦霜嘴角上扬：“孙大夫，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