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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什么是皇权?

回到淮朔城后,李之瑶天天窝在县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夏辽本就没啥表情的脸更加面瘫了。

终于,忍不了了。

“祖宗,咱真的啥也不用做吗?”

李之瑶啃着厨娘刚做出来的奶香小面包,头也不抬,“嗯嗯嗯,不做不做。”

“祖宗,七天后,难不成有天兵天将从天降下,帮忙惩罚卫休那个老奸贼?”

李之瑶继续敷衍地嗯嗯嗯。

夏辽:“.....”

“祖宗,属下心慌啊。”

李之瑶啃完了一个面包,眼睛舒坦地眯了起来,“好好次!”

厨娘的手艺真的很好诶!若是能快些将奶油做出来就好了。

“小夏,窝问你哦,你觉得什么是皇权?”

夏辽微愣,小公主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微一沉吟,他道:“祖宗,古语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此话直白却最是贴切。

皇权是至高无上的。

李之瑶眼眸弯弯看向他,“那小夏,你在忧虑什么呀?”

夏辽沉默。

李之瑶看了他一会儿,嘻嘻笑出声:“小夏,只有十天了,十天后你就知道窝到底在干嘛啦!”

夏辽复杂抬眸,欲言又止。

李之瑶摆摆手:“你说吧!”

“祖宗,属下只是担心您会有危险。”

李之瑶小嘴咧到了耳后根,“不用担心哦!”

“可....”

“窝肯定会有危险哒!”

夏辽:“......”

“大王,燕红护士长觐见。”

李之瑶让人将燕红带了进来。

燕红行了个拱手礼,“大王,孙大夫马上要做手术了,想请您去看看。”

李之瑶眨了眨眼:“手术?”

“嗯。”燕红颔首:“秦悦夫子的妹妹今日手术。”

李之瑶啊了一声,“都到时候啦!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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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从许舒那里得知了淮朔城的情况后,便差人去打听了。

来人说淮朔城的孙大夫确实治好了一名肠痈患者。

他也去看过了那名患者,说是健健康康,精神气很足,一点不像是被开了腹的人。

秦悦闻言,不再犹豫,去了孙府。

马车停在孙府外,秦悦掀开车帘,看了眼这座宅院。

门楣上“孙府”二字是祖父题的,金粉虽剥落了些,底子却还在。

门前石狮子气派得很,到底还是苏州卫指挥使的府邸啊。

嘴角闪过一丝讥讽,只可惜,这座宅院太冷了,太硬了。

大概是武将府的通病吧。

“秦大姑娘来了。”门房早跑进去通传了,此时,孙夫人旁的刘嬷嬷迎了出来,笑着行了礼。

秦悦提着裙摆下了马车,跨过门槛,脸上端着大家闺秀的得体笑意,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她今日来的突然,没提前递帖子,就是怕孙府有了防备,寻个由头将她挡回去。

好在打着“娘家送补品”的幌子,总归不会被拒之门外。

穿过两进院子,秦悦目光若有似无从回廊上挂着的匾额上掠过----“忠勇传家”、“武节流芳”。

心头十分沉闷。

人人都道文人迂腐,思想古板,不知变通,却不知有些武将世家更为迂腐。

孙家便是这样的存在。

“大姑娘今日来得不巧,夫人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

一边走,刘嬷嬷一边絮絮叨叨。

秦悦也得体又不失礼貌的回应着,实则心思早已飞远了。

什么身子不适?无非是觉得她晦气。

呵。

“大姑娘,夫人让奴问问,老太爷身体可还康健?”

秦悦猛地抽回思绪,含笑回道:“祖父身体康健。”

刘嬷嬷微愣,又笑笑,只是笑得更敷衍了些。

秦悦眼底的嘲弄一闪而逝。

敷衍谁不会啊?

好在,这一路并没有太长。

刘嬷嬷将她送到东跨院外便告辞了。

秦悦颔首,踏入东跨院,院子角落种着一丛翠竹,被风吹得沙沙响。

妹妹秦霜最喜竹子,此处便是她嫁进来后自己弄的。

“大姑娘来了。”秦霜的陪嫁丫鬟碧桃迎出来,眼眶微红,声音压得极低,“姑娘刚喝了安胎药,正歪在榻上呢。”

秦悦点点头,跨入内室。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安神香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紧。

秦霜半靠在临窗的大榻上,肚子已经大得惊人,脸白得近乎透明,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秦悦的心猛地一疼。

“姐姐?”秦霜睁开眼,愣了一下,随即挣扎着要坐起来,“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躺着别动。”秦悦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骨节分明,比她上次见时又瘦了一圈。

心里一酸,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道:“娘让我给你送些血燕来,说是托人从京城带的,还有两匹布料,回头给你做几件新衣裳。”

秦霜勉强笑了笑:“劳娘和姐姐惦记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躲闪,不敢看秦悦的眼睛。

秦悦太了解她了,妹妹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有心事就垂着眼皮,睫毛扑闪扑闪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大夫怎么说?”秦悦开门见山。

秦霜的手指蜷了蜷,没吭声。

碧桃在一旁忍不住了,扑通跪下来,带着哭腔道:“大姑娘,您可算来了,我们姑娘这半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府里请了三个大夫,都说---都说----”

“说什么?”秦悦声音沉下来。

“说是双胎,胎位不正,一个横在里面,一个斜压着,姑娘她又体弱,到生的时候,怕死...怕是凶险万分。”

碧桃抹着眼泪,“有个大夫私底下跟奴婢说,这样的脉象他见过几回,母子三人都保住的,一回也没有。”

秦霜猛地抬头:“碧桃!”

碧桃噙着泪不敢再说了,只在地上磕了个头。

秦悦心沉入谷底。

竟比她知道的还要险峻!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秦悦感觉妹妹的手在发抖,便用力握紧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妹夫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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