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霍明轩在城郊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
裴仲远给的那张卡里有二十万，不多，但够他花一阵子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傅念站在书房门口看他的样子。
平静，冷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带着一股廉价的洗衣粉味道。
他在这里住了两天，每天不出门，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睡，醒了就躺着发呆。
他在想一件事。
裴仲远说要等，可他等不了。
霍明轩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傅念的号码。
这个号码他存了三年，从来没有删过，也从来没有打通过。
每次拨过去，都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早就换了号，没有告诉他，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通讯录，打开了另一个软件。
那是他很久以前用过的一个社交账号，傅念还关注着他，虽然她从来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没有点过赞，但关注还在。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私信。
“念念，我有话跟你说。关于傅振国和裴仲远的。”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他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她把消息读了，但没有回复。
霍明轩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又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私信。
“我知道傅振国这些年做了什么，也知道裴仲远在打什么算盘，我有证据，你想知道的话，来见我。”
“老地方，明天下午三点。你不来，我就把这些东西毁了，到时候你什么都查不到了。”
发送。
已读，没有回复。
霍明轩盯着那行已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他知道傅念会来，因为她是傅念。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关于傅振国和裴仲远的线索。
哪怕他知道她不会答应他的条件，但他至少能见到她，能让她知道，他霍明轩不是那么好甩掉的。
第二天下午，霍明轩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是城东的一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在他们恋爱的时候经常来，离婚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店面重新装修过了，招牌换了，桌椅也换了，连墙上的画都换了，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没加奶。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三点整，门开了。
傅念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
她扫了一眼咖啡馆，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证据呢？”
霍明轩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瘦了一些，下巴尖了，但她还是很好看，好看到他心里发疼。
“先别急着要证据。”霍明轩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晃了晃，“念念，我们好久没见了，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你有证据，我来了，证据给我，我走。”
霍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把咖啡杯放下，盯着她的眼睛。
“傅念，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不想。”
傅念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所有的话，离婚那天就说完了。”
霍明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盯着傅念，目光里有恨，有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爱又像是恨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
“好。不谈感情，谈交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手指按着，没有推过去，“我有傅振国这些年转移傅家资产的记录，也有裴仲远和境外制药公司勾结的证据，这些东西，够你把他们都送进去。”
傅念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他的脸。
“条件呢？”
霍明轩看着她，一字一句，“跟我复合，回到我身边，嫁给我。”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背景音乐还在放，是一首老歌，旋律很慢。
傅念看着霍明轩，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
“霍明轩，你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她的声音很轻，“你只是想骗我出来，骗我跟你复合，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霍明轩的脸色变了。
“我有……”
“你没有。”傅念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如果你真的有证据，你不会来见我。你会直接交给警察，或者交给裴仲远的对头，因为你知道，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你拿证据威胁我跟你复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你根本不在乎那些证据，你只在乎你自己。”
霍明轩的脸涨得通红。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纸，手指慢慢松开了。
那张纸被他攥出了褶皱，像一张皱巴巴的脸。
“霍明轩，你听我说。”
傅念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恨我，我知道，你觉得是我毁了你，你觉得是我让你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可你有没有想过，毁了你的人，是你自己？你嫉妒我比你强，你受不了别人说你是傅念的丈夫，你觉得你的失败都是因为我。”
“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失败的原因是你自己没本事，你放不下，你走不出来，你把自己困在过去的牢笼里，还怪牢笼的门不是我打开的。”
霍明轩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傅念站起来，“以后也不要再找我了，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留情面。”
她转身，往门口走。
“霍明轩，裴仲远不是在帮你，他是在利用你，你在他眼里，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咖啡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明轩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窗外傅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