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轩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走到书桌前，蹲下来，开始翻找。
抽屉锁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了几下。
锁开了。
他拉开抽屉，看到了那个铁盒。
铁盒不大，巴掌大小，边角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把铁盒盖上，塞进怀里。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灯忽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充满了整个书房，他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光线。
等他放下手，看清了眼前的人。
傅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的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身形高大，面无表情。
“霍明轩。”
“我等了你很久了。”
霍明轩的脸白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紧了怀里的铁盒，盯着傅念。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你是霍明轩。”
傅念走进去，在他对面停下来，看着他。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他看着傅念，看着那张他曾经爱过、恨过、纠缠了这么多年的脸，忽然觉得，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她比他想象的聪明，比他想象的冷静，比他想象的狠。
“你以为你能拿到证据？”
傅念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以为你拿走了这些东西，我就输了？你太天真了。”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点开一个文件，屏幕朝向他。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那份化验单的扫描件，那个小玻璃瓶的照片，刘建和孙明的证词扫描件。
所有的证据，她早就备份了。
铁盒里的，只是原件。
霍明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文件，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大事，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扭转局势的人，以为拿到证据就能让傅念后悔。
可他从头到尾，都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裴仲远在算计他，傅念也在算计他。
他只是一颗棋子，被人摆来摆去。
“霍明轩。”傅念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把铁盒放下。”
霍明轩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铁盒，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它放在书桌上。
铁盒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送他去警局。”傅念转身，走出书房。
两个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霍明轩的胳膊。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低着头。
他们押着他走出书房，走下楼梯，穿过走廊，走出老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车子发动，驶出老宅。
霍明轩坐在后座，双手被铐在身后。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傅念的时候，那时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他当时想，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他追了她两年，追到手了，娶了她，以为从此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结婚之后，他发现她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太强了，强到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开始嫉妒她，开始恨她，开始用折磨她。
他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她，恨了她这么多年。
可今晚，他忽然发现，他恨的不是她，是他自己。
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窝囊，恨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傅家老宅。
傅念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个铁盒。
她打开盖子，看着里面那个小玻璃瓶和那份化验单，看了很久，然后盖上盖子，锁好。
钥匙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凉凉的。
手机震动了。
她拿起来看，是裴御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老宅那边有动静？”
“霍明轩来了，送去警局了。”
“你没事吧？”
“没事，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好，你休息吧，明天我去看你。”
傅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裴仲远就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的目光不在文件上。
霍明轩被抓了。
霍明轩被抓了，看来傅念早有准备。
她不仅提前知道了行动，还设了局等霍明轩自投罗网。
这说明她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知道了霍明轩会来，知道了他们要偷证据。
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是徐眉？不可能，徐眉不会背叛他。
是霍明轩自己？也不可能，霍明轩恨傅念，不可能跟她合作。那会是谁？
裴仲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二爷。”
“霍明轩那边，怎么样了？”
“被关在城东分局。傅念以入室盗窃的罪名报的案，没有提证据的事，只说他潜入了傅家老宅，试图偷窃。”
裴仲远沉默了几秒，“他会开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好说。他现在的状态很差，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见律师，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可能会扛不住。”
“不能让他开口。”
“二爷，您的意思是……”
“不是现在。”裴仲远打断他，“现在动手，太明显。等一等，等他被转移的时候，或者等他保释出来之后，总之，不能让他说出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
裴仲远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霍明轩被抓了，傅念手里的证据还在，她不仅没有损失，反而多了一个人证。
霍明轩知道多少？他知道裴仲远指使他去偷证据，知道裴仲远让他把傅念带出来。
如果他把这些都说出来，傅念手里就有了直接指向裴仲远的证据。
不能让他开口。
可现在动手，等于告诉傅念，霍明轩背后还有人。
裴仲远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徐眉发了一条消息。
“霍明轩被抓了，傅念早有准备，你那边，什么都不要做。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