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教学楼矗立在五十米外,窗户黑洞洞的。
情报显示主楼有好几个目标,可能持有管制刀具和疑似枪支。
沈烛南打了几个手势,队伍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包抄。
一楼走廊堆满废弃课桌椅,手电关着,只能靠夜视仪分辨轮廓。
沈烛南贴着墙根移动,脚下避开每一块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玻璃。
楼梯口的铁门虚掩着,他侧身闪入。
三楼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有人在走动。
沈烛南在楼梯转角处停下,侧耳倾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但移动方向混乱,不像是正常巡逻。
“各组报告位置。”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
“B组就位,东侧楼梯。”
“C组就位,西侧外墙。”
沈烛南正要下达突击指令,脚底突然踩到什么东西,似乎是个细丝线。
“叮铃铃铃——”
尖锐的铃铛声忽然在四面八方响起来。
下一秒,天花板上洒下一大片荧光粉末,在夜视仪里炸开刺目的绿光。
“行动!”沈烛南低吼一声,踹开面前的铁门冲了进去。
黑暗中,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铁棍抡起的风声擦着他耳侧掠过,沈烛南极限蹲下身闪避,一记扫堂腿撂倒最近的一个,反手拧住对方握刀的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刀落地,沈烛南膝盖压住他后背,迅速搜身确认没有其他武器。
“控制一个。”
话音刚落,余光里闪过一道寒光。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侧面扑来,速度极快,沈烛南侧身躲避,但空间太窄,那人的匕首划破他外套,在他左腰侧拉开一道口子。
刺痛传来,沈烛南不退反进,一把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反方向猛拧。
对方惨叫着松了手,沈烛南夺过刀,一脚踹在他膝弯将其撂倒。
“沈队!”一个队员冲过来,沈烛南挥手示意他继续往前。
“别管我,去堵三楼……”话没说完,身后角落里突然蹿出一个人。
在黑暗和扬起的灰尘中,沈烛南认得这张脸,是刘葆,星芒会的核心成员,诨号“大祭司”,有过故意伤害前科。
由于腹背受敌,沈烛南听到风声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
刀从他右侧腹刺入。
沈烛南眼前发黑,脚下踉跄了一步,凭着肌肉记忆,他左手死死攥住刘葆握刀的手腕,右手手肘猛然后撞,击中对方肋骨,借势向前,额头狠狠撞上刘葆的鼻梁。
刘葆捂着脸向后跌倒,却在倒地瞬间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球体狠狠砸向地面。
烟雾瞬间炸开,刺鼻的化学气味充斥走廊,沈烛南屏住呼吸,但视线已经模糊,剧痛和失血让意识开始涣散。
“咳咳……王磊……”他强撑着喊,“控制现场,刘葆跑了,追……”
脚步声在烟雾中杂乱响起,好像有人在喊无人机信号收到了干扰,沈烛南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遥远。
“沈队!”王磊在烟雾中冲过来扶住他,手电扫过他的腰腹便准备叫担架。
沈烛南抓住他的手臂:“王磊…听我说。”
“刘葆跑了…”他喘了口气,血沫呛进气管,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现在是在做困兽之斗,完全没有理智…”
他缓了几秒,继续道:“你…你现在就向綦局申请,立刻派两名便衣,去家里接傅雪,带她来医院,要快,全程保护……”
…………
傅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一眼都没看进去。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在执行任务,她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答应过会回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楼群里还有零星的窗口亮着光,她下意识握紧了胸前的弹壳项链。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嫂子。”王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和人群的喧哗,“沈队受伤了,在市中心医院抢救,你别急,局里派车来接你,千万别自己开车。”
傅雪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然后所有的声音才重新涌入耳朵。
“伤……伤哪儿了?”
“腹部,两处刀伤,已经送进手术室了。”王磊语速很快,但尽量保持平稳,“嫂子,你听我说,你现在在家对吗?锁好门,哪儿也别去,我们的人便衣十分钟内到你家楼下,车牌号是……”
傅雪机械地记下车牌号,重复了一遍。
傅雪握着手机,手止不住地发抖:“严重吗?”
王磊顿了一秒:“在抢救…嫂子,你稳住,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
傅雪站在原地,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手机。
她扶着桌子,大口喘息,眼眶里的热意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用袖子狠狠抹掉,深呼吸,再深呼吸。
不能乱。
她下楼后,两名穿着便服的年轻民警已经站在单元门外,看到她立刻迎上来:“傅女士?我们是市局派来的,车在那边。”
傅雪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入夜色。
傅雪坐在后座,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伤得重吗?”
副驾驶的警员转过头,语气谨慎:“王队交代,具体情况要等您到了医院由医生告知,但您放心,医疗团队已经都到位了。”
医院急诊区人潮如织。
傅雪跟着便衣穿过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越往里走,人越多。
有几个穿着警服的队员靠在墙边,看见她来,都站直了身体。
傅雪冲他们点点头,说不出话。
王磊看见她来,快步迎上去:“嫂子。”
“他呢?”傅雪顺着他来的方向往后面望了望。
“手术做完了,刚推到病房。”王磊的声音很冷静,“腹腔穿透,脾脏边缘有损伤,已经处理了,没有生命危险,麻药还没过,人还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