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袋甫一入手,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便从他掌心传了过来。
这分量,绝不是寻常储物袋该有的!
修仙界的储物袋,无论装了多少宝物,内里都镌刻有空间禁制,哪怕塞得满满当当,也不过数斤之重。
这是炼制储物法器时必刻的基础禁制,十数万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可狐祖这只储物袋,入手却沉得惊人。
李易是炼体修士。
《混元诀》修炼至今,他的肉身之力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金丹修士所能想象的范畴,单臂一晃便是数万斤的力道。
能让他觉得“微沉”的东西,放到寻常修士手中,少说也有上万斤的重量。
一只储物袋,重逾万斤?
这简直匪夷所思!
储物袋的材质再如何珍稀,也不过是几样高阶妖兽皮与灵材鞣制而成,绝无可能有这般重量!
那么,这分量便只能来自袋外之物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袋口那五枚骨珠之上。
丝绦穿过骨珠的中心,将它们串在一起,系在袋口。
五枚骨珠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乳白的色泽,表面光滑温润,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灵光在其中流转。
李易将神识放出,缓缓靠近,神识刚一触碰到骨珠表面,便如泥牛入海!
不,不是泥牛入海!
而是被一股奇妙的禁制弹了开来。
不是吞噬,不是阻隔,而是弹开。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让他的神识根本无法靠近骨珠分毫。
见此,李易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神识虽还比不得元婴老怪,可自从修炼了《乙木培元功》之后,神识凝实程度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连他的神识都无法渗入分毫,这骨珠的材质,只怕大有来头。
“蓉儿,咳咳,令狐仙子……”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令狐蓉儿:“不知这几丸骨珠,是什么来历?”
令狐蓉儿听他换了称呼,那双桃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嗔怪之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不过她也没有在称呼上多做纠缠,目光落在那五枚骨珠之上,眼中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我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什么。”
“但狐祖她老人家,极为珍视此宝。我筑基后有一回去她洞府请安,恰好撞见她在祭炼这五枚骨珠。
“她见我好奇,倒也没有瞒我,只说这是第一任狐祖传下来的宝物。
“论珍贵,比那尊仿制灵宝的无名小鼎还要强上几分。
“她花了数千年时间,也未能参透其中奥秘。
“只是摸索出一桩用处,佩戴此珠,可以清心宁神。
“若在修炼时将其放入聚灵法阵之中,能平白增添两成天地灵气的浓度!”
李易本在微微点头,当他听到最后一句,神色顿时一凝!
增加两成天地灵气的浓度?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宝物,简直堪称重宝了!
要知道,一条四阶中品灵脉,比之四阶下品灵脉,灵气浓度也不过高出三成而已。
而此物却能凭空加成两成,岂不是说,在四阶下品灵脉上修炼,效果已直追四阶中品灵脉?
这其中的差距,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为之心动!
令狐蓉儿见他神色,又补充道:“莫要高兴的太早!此宝没百年才能动用一次,且持续的时间极短,绝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掌控着一般。”
李易闻言,面上喜色不减。纵有这般限制,此物也已是无价之宝了!
平日里修炼自是用不上,可若是到了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祭出此物来用上一用,那便是天大的助益。
十二个时辰的灵气加成,足以让突破的概率提升一到两成!
他略一沉吟,便将五枚骨珠从丝绦上取下,托在掌心掂了掂。
五枚小小的骨珠,每一枚的重量都在万斤左右,加起来重逾数万斤!
这份重量托在掌心,沉甸甸的,如同一座缩小了无数倍的山岳。
他分出两枚留给自己,将另外三枚递向令狐蓉儿。
哪知令狐蓉儿却没有接,她看着李易递过来的那三枚骨珠,抿唇一笑:“这珠子要五枚齐聚才能组成聚灵法阵,少一枚都不成的。你留着便是!
“再说了,令狐仙城底下有一条四阶灵脉,虽然不大,供我修炼却是绰绰有余!
“历任狐祖历代也都是在那条灵脉上修炼的,不差这两成灵气!”
见李易仍有迟疑之色,她又道:“呆子,你连雷元葫芦都舍得给我这个不肯跟你走的妖女,这几枚骨珠又算什么?怎么反倒谦让起来了?”
李易听她这样说,便没有再推辞。
他将五枚骨珠尽数收入自己第一个储物袋里!
此物对令狐蓉儿而言,或许只是一件用不上的祖传之物。
可对他来说,却是日后突破瓶颈时的一张重要底牌。
接下来,是检查储物袋内的宝物。
狐祖已死,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自然消散殆尽。
李易指尖弹出一道雷弧没入袋口,那雷弧在袋口处跳跃了一下,将最后一丝残留的神识印记彻底抹去。他的神识便毫无阻碍地探了进去。
储物袋内部空间颇大,里面的各种修仙资源倒是不少。
鬼仙石、灵药、法器、玉简、灵材、矿石,堆得满满当当。
不过神识一扫之下,大多不是什么值钱货色。
各种灵材大部分都是二三阶的。
灵药也多是百年份以下,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就在李易心里奇怪堂堂化形妖修的储物袋为何如此寒酸时,令狐蓉儿已将狐祖口中吐出的那枚储物玉佩递了过来。
“据说外界没有这等储物玉佩,让你开开眼界!”
李易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修行这些年,真还是头一回见到储物袋之外的储物宝物。
玉佩呈狐形,通体雪白莹润,雕工极为精细。
一只小狐蜷缩沉睡的姿态栩栩如生,狐尾盘绕在身侧,狐耳微微耷拉着,连毛发都雕刻得纤毫毕现。
将神识探入其中,不由微微一怔。
这玉佩内的空间,比那上品储物袋还要大上一倍有余,显然是一件品阶更高的储物法器。
玉佩内部的四壁之上,还刻着几道加固空间的禁制,手法颇为精妙。
他将玉佩内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哗啦啦一阵响,各色宝物铺了一地,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五颜六色的灵光。
鬼仙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上品鬼仙石便有三十余枚,中品下品更是不计其数。那些鬼仙石通体呈灰黑之色,表面阴气缭绕,在灵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李易目光扫过,从中挑了三块阴气最为浓郁的上品鬼仙石,单独收好。
这是给白萱儿备的。
她修炼的是鬼道功法,这些阴属性的鬼仙石对她而言便是最好补充法力之物!
至于剩下的,他让令狐蓉儿尽数收了去。
令狐蓉儿这次没有推辞,作为将来令狐世家的族长,少不得金钱开路!
她掐了个法诀,便将那小山般的鬼仙石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灵药也有不少,都用玉盒封着,大约三十几个,令狐蓉儿打开后,皆是三阶中上品的灵药。
其中有一株三阶中品的仙鹤草,形如仙鹤展翅,叶片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雷光
李易看着满地的灵药,神色却是淡淡。
这些东西放在蟾仙境中,确实也算难得的好东西了。
狐祖数千年积累,自然不会太差。可与他灵府中那片药圃相比,便差了太多太多。
他灵府内催熟的各种灵药品阶高出太多,光是五百年以上的灵药便有上百株。
更不用说红莲果,地火金莲还有伏妖仙草这样的珍稀品种。
眼前这些,已经入不得他的眼了。
古宝有七八件,刀剑环绫样式各异,品相尚可。有几件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煞之气,显然是狐祖斩杀其它修士后所得!
功法玉简十余枚,他神识一一扫过,大多是令狐家的家传功法,非天狐血脉不能修炼,对他而言用处不大。其中有一卷功法名为《天狐九变》,倒是颇为玄妙,可惜同样需要天狐血脉才能修炼。
余下还有些灵材、矿石、符箓之类的杂物,他也没细看,一股脑让令狐蓉儿收了去。
包括令狐蓉儿准备赠给他的仙鹤草!
唯有一件宝物,让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这是一套软甲。
边缘处缀着一圈雪白的绒毛,绒毛柔软蓬松,其它部位皆有无数细密的甲片缀连而成,每一片甲片都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却隐隐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
甲片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细如蚊足,蜿蜒扭曲,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忌惮气息。
李易将软甲提了起来。
整件甲胄轻盈得几乎没有半点分量,提在手中如同一片云,一缕烟,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令狐仙子,这件宝物,怕是不比你令狐家那尊小鼎差了。”
令狐蓉儿俏皮一笑:“此宝乃是狐祖的本命法宝,当然不差!”
她抬起头看向李易:“也是我令狐家第一任狐祖传下来的本命法宝。
“据族中典籍记载,此甲是用九尾天狐的背骨炼制而成,出自紫霄宗之手。
“九尾天狐,那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真灵之一,与真龙天凤同列。
“便是紫霄宗家大业大,这等以天狐遗骨炼制的宝甲,也不过就炼成了这一件。”
“后来历任狐祖,便是凭借此甲,才与蟾宫分庭抗礼这么多年!”
李易点了点头,神色倒是颇为平静。
他如今炼体已臻至金丹大成之境,肉身便是最强的依仗。
妖丹妖火淬炼之后,他的筋骨血肉之强横,已经足以正面硬撼三阶后期的妖兽。
又有明王遁与青雷翅傍身,来去如风,灵甲之类的存在对他而言确实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他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皱:“此甲既是狐祖的本命法宝,她为何不穿?”
方才狐祖夺舍之时,身上穿的可是一件普通的道袍,并未穿着这件天狐甲。
若是她当时穿着此甲,也不至于被域外修士重伤!
令狐蓉儿抿嘴一笑,竟透出一股子少女般的俏皮。
“你猜,猜对了,本仙子有奖励!”
李易想了想:“难不成是两次探宝这魔洞损坏的?”
话音方落,令狐蓉儿便动了。
她直接贴身过来。
动作快得惊人,李易只觉一阵幽香扑面而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软的印记便已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极轻、极短,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下,李易的脸上便多了一个殷红的唇印。
“聪明!”
令狐蓉儿稍稍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李易脸颊上那个自己留下的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活像一只吸了人精血的狐狸精,既得意,又带着几分“你奈我何”的嚣张。
“是第二次进尸魔洞被一道禁制伤了其中灵气,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穿过此甲,一直将其温养在丹田之中试图修复,所以才没有穿在身上。”
说完,她又捏了捏李易的脸颊:“本来,邀请你进这尸魔洞,就是想拉个替死鬼。
“让你在前面探路,吸引那些禁制的攻击,尤其是那些噬魂鬼鱼,那些鬼东西专噬神魂,寻常防御手段根本挡不住,有你在前面顶着,本仙子才好趁机脱身。
“可你却有明王遁与青雷翅,在七座关卡禁制中来去自如!可谁曾想,你身上偏偏有明王遁法与青雷翅这等逆天神通,在那七座关卡禁制的重重围困之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我算计来算计去,反倒被你给救了性命,这才稀里糊涂地跟着你进了这祖师堂。
“可千算万算,还是赔了自己又折兵,最后让你占了大便宜!”
她微微一顿,目光幽幽地看着李易脸上那个殷红的唇印:“本仙子千算万算,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赔了自己又折兵,最后反倒让你这呆子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面对佳人调戏,李易讪讪一笑。
“要不要我穿给你看?”
说完,也不管李易答不答应,直接将天狐甲穿在了身上!
她有天狐血脉,且极为浓郁——那是令狐家数代人中最纯净的天狐血脉,便是狐祖当年也略有不及。她掐了一个法诀,指尖灵光一闪,那软甲便化作一道流光,自行覆上了她的身躯。
甲身莹白,衬着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淡的月华之中。那月华柔和而清冷,如同深秋的月光洒在雪地之上。软甲仿佛天生便该属于她,
与她体内的天狐血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甲面上那些蜿蜒扭曲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一阵轻柔的嗡鸣之声,仿佛沉睡了无数年的器物,终于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穿上软甲的令狐蓉儿,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原本那股勾人心魄的狐媚之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出尘的仙灵之气。莹白的甲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边沿的白绒微微颤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美得几乎不似人界女子。
李易看得微微一怔。
然而下一刻,他便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令狐蓉儿身后,一条蓬松的狐尾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正朝着他半是调皮半是勾搭地轻轻摇了摇。
刚刚有了肌肤之亲,有了双修之实,他哪里受得住这个。
那条蓬松的狐尾轻轻一摇,他心头便似有一团火腾地窜了起来,连带着体内的雷元都有些不稳,隐隐躁动。
丹田之中,雷元光团微微震颤,仿佛也被撩拨得躁动不安。
李易深吸一口气,默运了一遍《乙木培元功》的心法。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如同山间清泉,沿着经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那股燥热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板起脸,不去看那条摇晃的狐尾,目光落在令狐蓉儿身上的软甲上,干咳一声道:“此甲与你的血脉极为契合,穿在你身上,比狐祖更合适。狐祖的天狐血脉终究是驳杂了些,不如你这般纯净。”
令狐蓉儿见他这副强装正经的模样,抿嘴一笑,那条狐尾又摇了摇,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回去。狐尾在她身后轻轻一卷,便如同一缕白烟般消散不见,只留下她身上那件莹白软甲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月华。
不过,她却没有退开,反而朝李易走了过来。
桃花眼中,眼含春水,满是情愫!
接下来,无名小鼎的乌光再次将二人笼罩,两人没脸没皮地腻在了一起。
鬼猿早就识趣地别过了头去,一双鬼眼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些魂灯,看得聚精会神,仿佛那些熄灭的灯盏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玄机。
只是那耳朵却不自觉地微微转动着。
雷猿分身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将子母刃横放在膝上,进入了修炼状态。
半炷香后,李易神清气爽。
“仙子,突破假婴之境,需要什么样的天地灵药?”
让她拥有自保之力,最快的方法,便是助她突破。金丹后期到假婴,虽只是半个境界的跨越,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假婴修士,已经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体内的法力开始向元婴转化,虽然转化的幅度极小,却也足以让实力提升一大截。
她方才说自己已经有了结婴的迹象,差的或许只是一个契机。
令狐蓉儿本来正回味,闻言怔了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沉默了片刻:“我修炼到金丹后期已经有些年头了。若是有一两株雷属性的三阶极品灵药,或许……我现在就可以尝试冲击假婴。”
“可雷属性灵药世间难求。我在蟾仙境中寻觅了上百年,也只在一次拍卖会上远远见过一株二阶的雷纹草,还被人以天价拍了去。三阶上品的雷属性灵药,根本寻不到。
“我令狐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可这些年搜遍整个蟾仙境,包括这翠微谷在内,也不过找到了几株三阶下品的雷属性灵药,三阶上品的一株都没有。”
李易点点头:“紫雷果,行不行?”
令狐蓉儿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李易,那双桃花眼骤然瞪得滚圆。
“当然可以。”
“紫雷果是雷属性灵药中的极品,可增长法力,淬炼丹田,拓宽气脉,还可突破瓶颈,稳固修为。若是有一枚紫雷果,莫说冲击假婴,便是日后真正凝结元婴,也能多出一成的把握。”
她顿了顿:“李易,你不会说你有吧?”
语气多多少少有些不确定!
李易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探入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盒。
那玉盒约莫半尺大小,通体洁白,盒盖上贴着一道淡金色的封印符箓。是专门用来封存灵药、防止药性流失的上品封灵符。
他揭下符箓,将玉盒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雷属性灵气从玉盒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雷云,噼啪作响,银白色的电弧在雷云中跳跃游走,如同活物。
穹顶上的温玉光芒闪烁不定,仿佛也被这股天地灵物的气息所震撼。
玉盒之中,放着两枚果实。
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紫光流转,表皮之上隐隐有雷纹浮现,仿佛天然铭刻的雷霆符文。那些雷纹蜿蜒扭曲,时明时暗,每一次明灭,都有银白色的电弧在果皮上跳跃。
正是紫雷果!
另一枚则是一颗赤红色的朱果,通体如血,表面光滑,隐隐有火焰状的纹路在果皮下流转,正是红莲果。
“年份差了些,不到三百年。药力比起千年份的要弱上几分,但胜在新鲜,采摘下来不到一年,药性流失极少。”
“还有一枚是万灵海独有的灵果,名为红莲果。此物仙子可以当作一种破境朱果来用。紫雷果主攻雷属性法力的淬炼与突破,红莲果则能温养丹田、稳固根基,二者一刚一柔,一同服下,会多出些几率与把握。”
李易其实还没有说,红莲果可以增长灵根属性。
对于修炼成长还是施法,都有莫大的好处。灵根属性的提升,意味着对天地灵气的亲和更强,意味着修炼速度更快,意味着施展术法时威力更大。这种从根本上提升资质的灵果,其价值甚至还在紫雷果之上。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欠他太多。
令狐蓉儿看着紫光流转的紫雷果,与赤红如血的红莲果,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一枚紫雷果,已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至宝。她修行近两百年,见过的雷属性灵药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一枚珍贵。
如今不仅有一枚紫雷果,还有一枚价值可能还在紫雷果之上的朱果。
两枚灵果,紫光与红光交织,将她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李易……”
她的声音哽咽了。
她活了近两百年,在蟾仙境中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利益交换。
两人无非就是欢好了两次,即便自己是处子之身,却也不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赠宝给自己。
但下一刻,她便将那股汹涌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李易,眼中泪光未散:“我想在这里冲击假婴。”
李易挠了挠头。
在这里冲击假婴,动静确实有些大。
假婴虽非真正的元婴,可突破之时,体内的法力会发生质的变化,会引动天地灵气的剧烈震荡。尤其她还是雷灵根,极可能引来天劫。
雷灵根修士突破大境界时引动天劫的概率,远比其他灵根修士高得多。天雷淬体,既是劫数也是造化,扛过去便是脱胎换骨,扛不过去便是身死道消。
这般动静,方圆数十里内的修士都能感应得到。
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修士如同寅道士那般进了尸魔洞。那寅道士能摸到这里,别人未必不能。若是有人在附近,必定会被这突破的动静引来。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自己还未离开,还能帮她护法。有他在一旁守着,便是真有不开眼的修士摸过来,他也能替她挡下。
自己若离开了,她日后结婴时就得独自面对,到时又有谁能帮她?在这尸魔洞中突破,虽有风险,但至少还有他在。
况且,就算有修士感应到了,也未必能闯入这祖师堂。这座石窟禁制重重,寻常修士便是找到了入口,想要破开那些禁制也要费一番手脚。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出应对。
反倒是蓉儿结了假婴,两人原路返回时把握会更大。
她有假婴修为傍身,加上天狐甲、无名小鼎、雷元葫芦、雷狐灵兽,再加上他的裂空矛、青雷翅、明王遁,还有尸魔镜以及传送玉符等诸多手段,便是当真遇上元婴初期,也可从容退走,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他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先进地下石殿看一看为好。”
他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个八卦图上:“知己知彼,心里更踏实些。”
“万一外界有直通地下石殿的传送阵,到时你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被人从背后摸过来,会很麻烦。我得先探清楚下面的情况,确认没有隐患。”
“况且,若你进阶假婴成功,到时在那石殿中可以减少雷劫的威力。地下石殿深埋地底,四周有紫霄宗布下的层层禁制,天雷落下来,威势也会被削弱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石窟,缓缓说道:“我总感觉这座紫霄宗的祖师堂不简单,很可能有那种你我看不到的守护禁制。”
“若不然,也不可能存在这么多年而完好无损。
令狐蓉儿闻言,也站起身来。
她将那枚玉盒小心收入储物袋中,贴身放好。两枚灵果,是她突破假婴的最大依仗,容不得半点闪失。
两人并肩走向石窟中央那个八卦图。
八卦图嵌在青石地面之中,由黑白两色石材拼嵌而成,因年代太过久远,表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李易随手一挥,露出了八卦图的全貌。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分别对应八个方位。
每一个卦象的中心,都刻着一个传送阵符。
蜿蜒扭曲,透着一股蛮荒气息。
八卦图的正中心,黑白交汇之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光在缓缓流转。
那灵光极淡,淡到若不是他以破邪法目仔细察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易运转破邪法目,双眸之中血光一闪,那八卦图在他眼中顿时变了模样。
黑白两色石材之下,是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那些禁制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体系。
而这座阵法体系的核心,便是地底深处那个第八石殿。
“仙子,跟紧我。”
他伸出手,令狐蓉儿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那只手温软滑腻,微微发凉,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
李易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取出裂空矛,对准八卦图正中心那一缕灵光,轻轻一划。
那缕灵光微微一颤,随即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之下,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温玉,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李易深吸一口气,拉着令狐蓉儿,一步迈入了那入口之中。
身后,那道裂口缓缓合拢,灵光重新汇聚,将八卦图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尸魔洞外,翠微谷上空。
一道青虹从云层中破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尸魔洞入口处的乱石堆前。遁光一敛,现出两道人影来。
正是琴心仙子与北陵侯。
琴心仙子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三千青丝以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角,衬得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愈发显出几分仙气。
她落地之后并未急着入洞,而是抬头打量了一眼洞口那座残破的石门。
石门之上,“尸魔洞”三个古篆大字历经不知多少万年风吹雨打,笔画之间早已爬满了青苔与裂纹,却依旧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就是这里了。”
琴心仙子深吸一口气,美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紫霄宗的祖地,竟落在了这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