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月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来，只是说出口的话没那么好听了。
“要不我把你妈告上军事法庭吧，罪名就是破坏军婚，你来当证人，这样她就没办法逼你了，怎么样？”
顾明川看见她的笑，就知道她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没想到，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胡兰芳的面色僵了僵，她跪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刚才她还在可怜巴巴的卖惨，但是现在已经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容月蹲在她面前，肚子顶着，蹲得不太舒服，但她没站起来。
她就那么看着胡兰芳，脸上也带着笑，那笑容十分的温和无辜，像是刚才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胡兰芳脑子里嗡嗡的，她万万没想到柳容月会是这个反应。
在她的预想里，柳容月应该被她的话打动，应该心软，应该同情她，应该帮她去劝顾明川。
可这个女人，居然说要告她妈？还让她去当证人？这是什么操作？
她以前不是跟顾明川貌合神离，整天吵着要离婚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要是柳容月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她。
这叫大义灭亲，是接下来最喜闻乐见的故事情节了。
可惜柳容月不知道，所以她只是蹲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胡兰芳，等着她回答。
胡兰芳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她挤出一个笑来，可惜比哭还难看。
“嫂子，你、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柳容月偏了偏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那表情比胡兰芳刚才还要真诚。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啊。”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胡兰芳还跪在地上的膝盖，语气轻飘飘的。
“你还不起来吗？”
胡兰芳看着她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心里那根弦终于崩了。
她跪了这么久，哭也哭了，求也求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女人居然纹丝不动。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再跪下去也没用，她得想别的办法。
胡兰芳深吸一口气，麻利地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跪得久了，有点发麻，她晃了一下，扶住茶几才站稳了。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她冲柳容月笑了笑，又冲顾明川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嫂子，顾大哥，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想岔了，你们别放在心上。”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这一次依然走的十分利索。
柳容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舒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顾明川，顾明川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柳容月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嚼，酸得眯起眼。
“这橘子不好吃。”
顾明川没理她，转身进厨房继续做饭了。
胡兰芳出了顾家的门，步子也慢了下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抿了抿嘴，转过身沿着小路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一个人，那人是家属院里的李嫂子，男人之前跟着她爸。
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看见胡兰芳，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
“哎呀，兰芳啊，你怎么在这儿？来找朋友玩？”
胡兰芳脚步顿了顿，脸上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嗯，来找顾大哥帮点忙，没想到时间不凑巧，嫂子也在家，我就没留饭。”
李嫂子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她的目光在胡兰芳脸上转了一圈，又在顾家那扇门上转了一圈，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新来的顾旅长，年轻有为，媳妇怀着孕。
但是胡首长的闺女跑上门来，叫他“顾大哥”，还说什么“时间不凑巧”。
这信息量，可真是太大了！
但是她脸上可没露出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还夸了她一句。
“兰芳真是懂事，知道分寸，行了你快忙去吧，我也该回家做饭了。”
胡兰芳笑着应了一声，李嫂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然后快速的转过身，拎着菜篮子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她得赶紧回家，这事儿得跟她家那口子好好说道说道。
消息这种东西，在大院里传得比风还快。
一个下午的工夫，好几家都知道了。
新来的顾旅长，跟胡首长的闺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传话的人说得含蓄，听的人领会得深刻。
于是接下来几天，那些上门来拜访的家属，看柳容月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有同情的，有惋惜的，有看好戏的，还有几个欲言又止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柳
容月被这些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
她以为是自己大着肚子还出来见客，人家觉得她不容易，还跟顾明川感慨了一句。
“虽然你们男人派系复杂，但这边的嫂子们心肠可真好。”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柳容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顾明川的背。
“顾明川。”
“嗯。”
“你睡了？”
“没有。”
柳容月又戳了戳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
“你今天有空吗？我问你个事。”
顾明川感觉事情不太好，立马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首长请指示。”
“你说，这个胡家妹妹，是怎么回事？”
顾明川细细打量着柳容月的神色，有点不敢接话。
柳容月继续说，“走了一个陈家妹妹，又来了一个胡家妹妹，怎么，你的妹妹是随时补货的吗？”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没忍住笑了。
柳容月伸手拍了他一下：“笑什么笑？严肃点，我跟你谈正事呢。”
顾明川连忙严肃了一下神色，开始转移话题。
“下午你说那些嫂子关心你，其实是觉得咱俩要离婚了。”
这下柳容月躺不住了，立马坐了起来，感觉自己脑门上都写满了问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