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枝其实只是漫不经心扫过去一眼,没有在昏暗的环境里认出霍无咎。

她在细品这杯价值四万的酒,在脑子里编出好几个理由安慰自己这杯酒这么贵的原因。

很有层次感,虽然很贵。

不烧嗓子,虽然很贵。

喝了不冲脑子,虽然很贵。

这里气氛不错,虽然很贵。

……真的好贵。

她全神贯注探寻这杯酒为何如此昂贵,没注意到霍无咎和霍桓在那边拉拉扯扯。

霍无咎见状,从阴影里走出来,靠近了几步再次说了一句,声音微微拔高几分,“我还要喝,你别管我!”

这次粟枝听到了,皱了皱眉,朝他走过去,“霍无咎。”

霍无咎眼神醉意朦胧,故作看不清自己眼前的人是谁,身子晃了一下,“你是谁?”

他刚才看到很多人喝醉都是这样的。

他本人喝醉会更优雅一点。

霍桓作为大众评审团,在心里默默为咎哥点赞爆灯,可以打包去参加演员的诞生了。

比刚才的心虚更多层次,比其他人喝醉少了一点刻板,多了一点创新。

什么“酒意漫上来,他那双一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蒙了层湿雾,反应明显慢了好几拍。”

什么“别人说话他要愣一瞬,才轻轻‘嗯’一声,眉头微蹙,像是在费力理解简单的词句。”

又什么“长睫垂着,显得格外木讷迟钝,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点笨拙的安分。”

简直是信手拈来。

粟枝揪住霍无咎的袖子,表情有几分自责,“我出来的时候,阳台门好像没关,刚才下了点小雨,不会把我们的地毯打湿吧?”

霍无咎眼神立刻清明,温和安慰她,“没关系,送去烘干清洗一下就好。”

“你不是醉了吗?”粟枝眼里满是狡黠的得意,“被我诈出来了吧?”

霍无咎:“……”

如果这么对待一个不舍得让你伤心难过的男人会让你开心的话,那么,请自便。

“我好像又醉了。”霍无咎身子忽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粟枝身上倾去。

滚烫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气,轻轻扫过她颈侧,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灼热。

他整个人沉沉倚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头,高大的身躯微屈,仿佛是一只大犬委屈地把爪子搭在肩膀上。

粟枝掰着他的下巴,垂眸和他对视,霍无咎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长睫半垂,眸色蒙着一层湿雾,眼神涣散,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哑声里裹着醉后的依赖,“你是谁?”

还挺会演的,粟老师给予肯定。

“那我们回家吧。”粟枝攥住他的手腕。

“我不要!”霍无咎把自己的演技发挥到极致,“我还要喝。”

粟枝蹙眉摇头,“不要喝。”

霍无咎眼飞快掠过一丝欣喜,带着酒意的目光瞬间清明,却又很快被他强行按了下去,还是黏在粟枝身上不肯挪开。

霍桓这小子说的果然有点道理,粟枝的吃醋,占有欲,注意力,控制欲……全部都要用在他身上才好。

粟枝踮起脚偷偷跟他说,“这里的酒特别贵,我们在路边便利店买点度数高的酒回家喝喝得了。”

霍无咎:“……”

所以不是心疼他喝酒。

是心疼喝酒钱。

也不是因为吃醋。

是因为吃亏。

唉,女人。

唉,婚姻。

唉,粟枝。

“也没有很贵吧,”霍无咎闷声,“我觉得还可以。”

“你这资本家。”粟枝吃惊地看他,“一杯四万多的酒还不贵吗?平时饭里掺金箔了。”

“四万?”

霍无咎刚才调酒的时候几乎把菜单都记下来了,最贵的一杯酒也才就三百来块。

霍桓突然想到了什么,忍着笑开口,“女神,你说的四万,不会是42535吧?”

“你猜对了。”粟枝心有余悸点头,“你也上当了吗?”

“你们俩一个蒸笼出来的土包子,”霍无咎平静的视线扫过她和霍桓,“42535是酒的名字。”

“……是吗?”粟枝劫后余生拍拍自己的胸膛,“还好,喝的不是高奢饮品。”

霍无咎不满地捉住她的手,指腹收紧扣着她的脉搏,但没过分用力,将她的手腕牢牢扣在掌心。

眼神中带着几分笨拙的执拗,眼神沉沉地望着她,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

明明在试图凶起来瞪她,但一点都不凶,反而还有些好笑,越努力越好笑。

“这么看我干嘛?”粟枝一脸无辜。

“霍桓不是这么设计的。”他哼了一声。

“那他是怎么设计的?”粟枝耐心地询问自己作精老公的意见,“你说,我跟着演。”

霍无咎余光看了霍桓一眼,他抖了一下,立刻会意,“故事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刚才助理战战兢兢汇报,总裁在这家酒店开了包厢,喝得酩酊大醉,总裁夫人……”

“我要当家主。”粟枝眨眨眼,“叫我一家之主。”

“好的家主,”霍桓作为旁白,丝滑改口,“家主的手瞬间青筋暴起,一路风驰电掣赶来,推开门的那一刻,酒吧觥筹交错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她的丈夫正歪在沙发上,脸颊晕着醉人的绯红,手里还攥着空了的酒杯,眼神迷蒙……”

“她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扫过在场众人,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包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服务生纷纷噤声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桓霍编剧声情并茂地讲述剧情,声音音量并没有减小,路过了四五名服务生打扮的年轻男女,对视一眼。

“……我们也要噤声起身吗?”

“废话,噤的就是你。”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许喘气,这是命令。”

“收到,我将严肃执行。”

他们压低声音调笑着收拾圆桌上的空杯子,显然把他们当成喝醉酒耍酒疯的客人。

粟枝:“……你小点声。”

啊,好丢脸。

“好的好的。”霍桓把音量放小,“然后女神家主你一股难以遏制的愠怒与占有欲瞬间席卷胸腔,喉结滚动,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谁让你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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