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们两个离开，霍无咎把手臂横搁在眼上，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轻颤，笑意慢慢漫开，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胸腔都在颤动，坐在他身上的粟枝更能体会到这一点。
“很好笑吗？”粟枝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直接从他身上下来，“你刚才看到他们了？”
霍无咎上扬的唇角一点点压平，收放自如，他跟着坐直身体，“是啊。”
回答得毫不心虚。
“那你喊那么大声！”粟枝震惊了，伸手去摸他的脸，“你这脸皮什么做的？”
“现在还有功夫吃我豆腐，你脸皮也不薄。”霍无咎轻哼。
粟枝呸了声，“我这是在吃你豆腐吗？我这是在用手丈量你脸皮的厚度。”
“现在他们都知道我都是你的狗了。”霍无咎唇角微微勾起，眼尾轻轻上挑，藏着几分得意，“没有人和我抢你了。”
这变态。
粟枝笑骂：“你是不是M啊？”
“M码太小了。”霍无咎一脸认真。
粟枝：？
霍无咎看她脸上凝固的表情，有些犹豫“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难道是嫌他胖了吗？
可是M码真塞不进去。
他得把他高大的身体缩进去，健硕的肌肉消下去，宽阔的肩膀收窄，才能勉强穿进去。
霍无咎顿了顿，补充：“其实我没有固定尺码，一般是量身定做。”
不知道尺码，就不能嫌他胖了吧？
“你在国外……算了。”粟枝摇头摆手。
“别算了啊。”霍无咎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告诉我呗。”
“就是属性啊。”
“我属羊。”
“那叫属相。”
“我双子座。”
“那是星座。”
“我B型血。”
“那是血型！”粟枝摆摆手，有些倦了，“走吧，再不出去出不了门了。”
霍无咎边走边琢磨。
坐到车上，霍无咎忽然福至心灵，“我知道了，你说的是M，是不是S///M？Sadomasochism？”
粟枝看了眼前面的司机，无声拽了他一下。
霍无咎没理会到她的制止，为自己终于理解了她的脑回路而高兴，“对不对？我在国外听说过的。
S是施虐倾向，从施加痛感或者控制中获得愉悦的感觉，M就是受虐倾向，从承受痛感或者臣服中获得快感。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M，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粟枝：“……”
她的视线和后视镜里的司机视线对上。
司机给她一个了然肯定的眼神，缓缓升上阻挡隔板。
“wow。”粟枝感叹，“你们霍家真是一群妙人。”
连司机也是。
司机驱车前往提前预定的礼服店，一路畅通无阻，到达目的地还很贴心地等他们主动下车。
两人下车走进礼服店，门被推开时，挂在门边的轻铃叮地一响。
穿浅灰西装套裙、妆容得体的经理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霍先生霍太太下午好。”经理微微欠身，目光礼貌扫过两人，“我们这边刚到一批高定新款，要试试吗？”
霍无咎单手插着口袋，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嗯，试试吧。”
反正他也看不懂。
总得要挨骂的。
面带微笑的经理侧身让出通道，抬起手，“这边请。”
二楼以低饱和的浅金色为主调，天花板悬着错落的水晶吊灯，两侧是通透的玻璃展柜，整齐陈列着高定礼裙。
霍无咎被闪得眼眶发酸，正暗自懊恼为什么不把傅褚也带过来，很快他的第一道考验就来了。
粟枝问：“你觉得我们穿粉色系的怎么样？”
霍无咎眼睛打着双闪，随时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挺好的，粉色很适合你。”
“会不会显得我们不太稳重？”
“好像是有一点。”霍无咎顺着她的话。
“黑色呢？”
“黑色很……冷艳，也适合你。”
“会不会太庄重了，像参加葬礼。”
“好像是有一点。”
“紫色呢？”
“紫色也好，也适合你。”
粟枝点点头，随手指了指橱窗里的浅蓝色礼服，“我试试这套。”
霍无咎以为自己色盲了。
这好像不是粉色黑色，也不是紫色吧？
两名导购员跟着粟枝进去换衣服，霍无咎百无聊赖地在外面等。
他的礼服色调根据粟枝的礼服变。
数着秒等粟枝，她的声音从换衣室里传出来，“霍无咎！”
被召唤的霍无咎瞬间抬起头，耳朵动了一下。
“去帮我拿一件打底衫。”粟枝隔着门指派霍无咎。
“好。”霍无咎收起杂志，起身往门外走。
很快有导购员迎上来，关切地问，“您需要什么呢？”
“打底衫。”
导购没见到和他一起来的粟枝，微笑着询问，“您夫人是S还是M？”
霍无咎一愣，一听这个问题就想到刚才的乌龙，这次他绝对不会搞错。
他垂下眼，长而浓密平直的睫毛里盖住了眼里的羞涩。
“这也需要问吗？”
导购员一愣，连忙回神，“当然需要的，是不方便回答吗？”
“不太方便。”霍无咎唇线抿了抿，“这个问题有点私人。”
“是有点私人……”导购员纳闷，衣服尺码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她的良好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霍先生放心，我们的保密措施是很好的，顾客的隐私问题不会透露给其他人，请您放心。”
“真的要说吗？”霍无咎犹豫，他不懂为什么买个打底衫也要问他的属性。
“要的。”导购员保持微笑，“还是您的夫人是XS呢？
霍无咎：“XS是什么属性？”
在国外没听说过。
是什么特殊分支吗？
导购员：？
霍无咎：？
导购员沉默了一会，“我们有S码，M码，L码，XL码，XS码或是特殊衣服尺码都有。”
衣……
衣服尺码啊！
他就知道是衣服尺码！
“她很瘦。”霍无咎说。
“那给您拿XS码或者S码试一下可以吗？”
霍无咎点头。
导购员面带微笑，目送霍无咎拎着袋子走上二楼。
和他同一岗位的导购员朋友立刻凑上来，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那客户好帅啊。”
“帅是帅，但好像智力有障碍。”导购员声音压得更低。
“不能吧？”朋友惊讶，“看上去没问题啊？”
“就问个衣服尺码，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上来，不是自闭症就是傻子。”
“可惜了。”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