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向晚。
向晚也看着他。
岸上的光点越来越多,向晚有些焦急:“邵寂野,你快点下来啊!”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还是不愿意。
邵寂野并没有太失落,似乎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在这里,他们才不会去追你。”邵寂野沉声对青贝说:“小伙子,靠你了。”
青贝重重点头,然后催促道:“姐姐,我知道路,我带你走。”
他用手撑着大船,脚在皮筏子上猛地一踢,皮筏子快速离开了大船,向远处划走。
然后他又快速跳进了水里,几秒之后在在皮筏子前面浮出水面,一手拉着皮筏子,一手奋力的划水。
不远处,已经响起了轰隆隆的机器声。
应该是程康的人开的快艇。
声音越来越近。
青贝有些焦急:“不行,我们现在的速度太慢了,快艇很快就追上了!”
小珍珠当机立断也跳下了水,她的水性虽然不如青贝,但常年在渔船上长大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皮筏子往前划,向晚坐在上面,频频回头。
几个快艇往这边追了一点,但是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又返了回去。
一共七八艘快艇,把小珍珠家的渔船围住了。
夜晚光线太暗,她看不清船上发生了什么。
但依稀也能察觉到,渔船在几艘快艇的包围下慢慢靠了岸。
很快,现实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岸上那些手电筒的光点已经上了船。
青贝焦急道:“姐,他们上船了!”
小珍珠也看到了。
但是没办法。
妈妈重病在床,爸爸不可能离开。
也不知道他们要对爸爸妈妈做什么。
向晚问小珍珠:“想回去吗?”
小珍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行,我们答应邵叔叔了,要带你走的。”
向晚定了定神,问道:“青贝,我们要从哪里上岸?”
青贝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一处浅滩,水深只到腰,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水,但人是可以在上面走路的。我们从那里上岸,绕过一片农田就到城里了。”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还有多久?”
“……不好说,晚上有点涨潮,比平时还要慢一些,至少也得一个小时。”
向晚又问:“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大概多久?”
青贝立刻说:“那就快了,我一个人过去只要十几分钟。”
向晚点了点头。
她走得急,身上穿的又是裙子,手机没有带在身上。
但好在,小珍珠手腕上戴着电话手表。
向晚沉声说道:“青贝,珍珠,你们听我说。我用你的电话手表录制一段视频,青贝你带着它立刻去警局报案,让他们派人来这边救人。珍珠,你现在返回去,你人机灵,看看有没有法子能拖延,给青贝争取时间。”
青贝一愣:“那姐姐你怎么办?”
珍珠也有些担心:“对啊姐姐,你怎么办?”
向晚说:“他们的目标是邵叔叔,应该不会来追击我,我慢慢沿着青贝说的方向划。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会水,只是游得慢而已。”
青贝还是有些犹豫,看向了姐姐。
在这个家里,除了爸爸之外,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姐姐了。
小珍珠沉思了一会儿,点头,“就按姐姐说的这么办,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拆下自己的电话手表递给向晚。
向晚接过来,打开了录制视频的功能。
今晚也是个圆月,月光清冷,但依稀也能看清楚她的面容。
“我叫向晚,是邵氏集团总裁邵寂野的太太。程康作为邵氏集团F市分公司的总经理,非法攫取公司巨额资金,欺压当地民众,给邵氏集团声誉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并且威胁邵总人身安全,请公安机关立刻介入调查。”
录制完成后,向晚确认无误,把电话手表交给了青贝:“加油,用最快的速度。”
青贝重重点头,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他似乎是怕电话手表不防水,把电话手表咬在嘴里浮在水面上,双手双脚开始全力划水。
几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向晚回头看向小珍珠:“你害怕吗?”
小珍珠摇了摇头:“姐姐,我会想办法拖时间的。”
“你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向晚摸了摸她的脸:“如果实在情况不妙,该跑的时候就跑,你身量小,水性又好,对附近地形又熟悉,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知道吗?”
小珍珠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万一程康真的起了歹心,小珍珠还这么小,不能被交代在这里了。
小珍珠有些想哭:“我知道的,姐姐,那你自己小心啊。”
“嗯,快去吧。”
小珍珠也跳进了水里,往回游去。
向晚看着小珍珠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何尝不像是三年前的自己?
孤立无援,却义无反顾地要回到最危险的地方,只为了自己的亲人。
她遇到了邵寂野,虽然冷言冷语受了不少,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程康那伙人……
她真的有些担心小珍珠的安全。
她看出来了小珍珠的想法,她也经历过一样的绝望,所以她能理解小珍珠拼命想要回到亲人身边的心情。
所以她并没有阻止。
向晚双手合十,看向夜空中圆圆的月亮。
希望上天能善待小珍珠一家,也希望邵寂野能安全的回来。
毕竟……
他跟白荷历经这么多困苦,马上就能团聚了,他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轰隆隆——
远处有快艇的声音传来。
向晚猛地惊醒,仔细去看。
果然有两个白点在由远及近。
他们真的追过来了?!
向晚不敢再迟疑,轻轻划入了水中,顺势把皮筏子推远了一些,然后快速沉入水里。
快艇速度毕竟快,没几秒钟就到了皮筏子跟前。
“人呢?这里光有个皮筏子,没有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掉海里了?”
快艇在周围来回转了几圈,涡轮在海水搅的一片浑浊。
“靠,邵寂野他女人到底去哪儿了?程总让我们务必把人带回去,现在人不见了,我们怎么回去复命?”
“哥,我不明白,我们抓到邵寂野逼着他签股权转让协议不就行了,还抓一个女人干什么?”
“你不知道,邵寂野对他老婆用情极深,他单枪匹马一个人什么都不怕,让他签字难如登天,多拖几天说不定就有变数了。但是如果抓到了他老婆,嘿嘿,他不签也得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