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轰轰轰!”
枪影如山,掌风似海。
月光下,秦耀与于丹河的身影交错闪烁,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白虎凤燕枪」在秦耀手中化作一条银龙,刺、挑、扫、撩,每一式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枪尖划过之处,积雪飞溅,冻土开裂,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于丹河则双掌翻飞,掌风过处,地面的碎石断枝被卷起来,如暗器般朝四周迸射。
那些被掌风卷起的碎冰打在周遭的树干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大片林木都遭了秧……
此时,秦耀的嘴角挂新鲜的血痕。
那一掌掌的攻势,虽被软甲挡下了部分力道,但余劲依旧让他本就受了伤的肺腑,伤势越发的重了。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有刀子在刮!
另一边的于丹河也好不到哪儿去。
藏在冰丝手套里的双手,血肉模糊,甚至已露出森森白骨!
每一次与枪杆碰撞,掌心的伤口就多迸裂一分,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把冰丝手套染得暗红。
可他不敢停!
因为秦耀的枪,太快了。
快到他只要稍一松懈,那银亮的枪尖就会直接钉进他的咽喉或是眉心……
“这小畜生,明明靠着邪门歪道短暂提升的修为,怎么还不见力竭?!”
于丹河心中惊骇。
他本以为,秦耀是靠透支寿元与气血的秘法,强行提升的境界,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眼看双方都已战过二三十个回合了,那少年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
这哪像是燃烧了生命内力的人?
这分明是在拿自己当磨刀石,越打越他娘的顺手了!
“不能再拖了。”
于丹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往后飘开十余尺,与秦耀拉开距离。
秦耀正要催马追上,却见于丹河突然弯腰,双掌灌地——“轰!!”
霎时间,层层积雪荡入半空,不偏不倚的朝秦耀笼罩而去。
那白茫茫一片,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视线。
秦耀瞳孔一缩,本能地闭上眼,耳朵竖起。
“呼呼——”
风声。
“沙沙——”
雪落声。
还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快,正从侧面绕过来!
秦耀来不及多想,手腕一抖,枪尖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刺去。
“铛!”
枪尖撞上一堵硬物,火星四溅。
不是于丹河的肉掌,是他从地上捡起的一块铁盾——应该是此前死去的于家精英留下的。
此刻,铁盾已被「白虎凤燕枪」刺穿。
虽没能起到阻挡攻势的作用,却卡住了四分之一的枪身。
“嘿!”
于丹河冷笑一声,铁盾往斜前方一推。
“啪!”
他猛然带偏「白虎凤燕枪」的同时,右掌从盾沿下方探出,直奔秦耀的小腹!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秦耀眼看已来不及收枪,只能用他那大成境的「骑术」强行控马,双腿猛夹马腹——“希聿聿!”
胯下黑鬃马吃痛,竟神奇的横跳了三尺。
于丹河那力沉万钧的一掌,终是擦着马脖子掠过,削掉一撮鬃毛。
那黑鬃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阵长嘶!
就连马背上的秦耀也跟着身子一晃。
“好机会!”
于丹河眼中精光一闪,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朝秦耀冲去。
左掌抵铁盾在前,右掌在后。
他要趁秦耀重心不稳的瞬间,一击必杀!
秦耀来不及稳住身形,只能将「白虎凤燕枪」横在身前,硬挡这一击。
“铛!”
铁盾撞上枪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秦耀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马背上。
“死!”
于丹河暴喝一声,右掌从盾后探出,直奔秦耀的面门!
秦耀瞳孔猛缩。
这一掌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掌风已经扑到脸上,刮得他面皮生疼。
千钧一发之际,秦耀猛地一偏头。
“呼——”
掌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右耳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耳垂往下淌,滴在肩膀上。
可秦耀顾不上疼。
因为于丹河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直奔他的胸口!
“砰!”
掌风结结实实地印在秦耀的胸口。
五百炼的「浅银」软甲挡下了大部分力道,但那穿透而来的余劲,还是震得秦耀五脏六腑翻涌。
“噗——”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出来,洒在银白色的软甲上,红得刺眼。
秦耀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从马背上摔落,“砰”的一声砸在雪地里,滑出去七八丈尺远,才堪堪停住。
“咳咳……”
秦耀撑着枪杆,从雪地里爬起来。
每动一下,胸口都像被刀子在剜,疼得他倒吸凉气。
低头一看,软甲胸口的位置凹下去一块,甲鳞断裂了好几片,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
“哟?还站的起来?”
于丹河站在十步开外,铁盾横在身前,冰丝手套上沾满了血。
月光照在他那张白得渗人的脸上,嘴角勾着一丝残忍的笑:“倒是个硬骨头。
“可惜,硬骨头通常都死得最快!”
他扔掉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铁盾,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套上的血珠被甩飞出去,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老夫承认,你的枪法的确了得。
“放眼整个九阳郡,能以不到‘聚玄境’的修为,将老夫逼到这般田地的,你是头一个。”
于丹河说着,往前踏了一步,“但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往前一扑,抬起的右掌掌心,内力凝聚,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掌心的空气被压缩成一团白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一掌之威,足以轰碎高楼层宇!
掌风已经扑到秦耀脸上,刮得他头发往后飘。
可少年那明睁的双目却陡然绽起一道精芒。
他施展《七星步》,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间,长枪一旋,便让于丹河那刚猛的一掌拍了个空。
那老者的身子,却仍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倾。
“不好!”
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于丹河心中一凛,想收势,却已来不及了。
只能起手硬接秦耀反攻而来的枪技——“铛!”
那冰丝手套下,本就皮开肉绽的掌心,再度吃痛。
枪尖上暴起的巨大力道,更是直接将于丹河震的倒飞出去百余步!
秦耀则抓紧时机,一个箭步冲回到黑鬃马的马背之上。
只因,《雷龙槊》这一武技,只有在骑乘作战时,才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
酣战二三十合至今,两人又重新拉开了距离,且各有负伤。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但两人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以及那必致对方于死地的决心,却比刚开打时更为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