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一团被压缩成白雾的气浪,在月光下炸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于丹河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活了六十多年,年轻的天才也见过不少。
可从未见过哪个血窍境九层的武者,能刺出这样一枪!
这一枪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尖就已经到了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于丹河双掌合十——“铛!”
他硬是用自己那双铁掌,狠狠夹住了枪尖!
只听“苍啷”一声,火星从于丹河的掌缝间迸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火花。
可秦耀这一枪的力道太猛了,即便是被于丹河精准无误的夹住,依然往前突进了三寸!
“噗!”
枪尖刺进他的掌心,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于丹河闷哼一声,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的纸鸢,倒飞而去。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退出足足百余尺,才堪堪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掌心两道伤口深可见骨,血珠正往外渗,顺着手腕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嘶——好!好得很!”
于丹河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两只手套,飞快地套在手上。
那手套薄如蝉翼,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六百炼的冰丝手套!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平日里根本舍不得戴。
或者说,放眼整个九阳郡,也没几个人够资格让他戴上这副六百炼的冰丝手套,严阵以待的!
以至于他刚才托大了,觉得对付一个血窍境的小辈,根本用不着这玩意儿。
怎料一个照面,双手就破皮烂肉见了骨……
那钻心的疼,是他十多年都不曾感受过的了!
“小畜生,你定会为激怒了老夫而后悔!”
于丹河忍着痛戴上手套后,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套上的冰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蠕动,像活物一样贴合着他的皮肤,一股冷煞之气逼面而来!
于丹河眯起眼,目光在秦耀手背上的那层内力光晕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冷笑出声:“呵,老夫明白了。
“你这一身修为,定是靠燃烧气血寿命之类的秘法,换来的短暂爆发吧?
“这等邪门歪道,老夫见得多了!
“等这股劲头一过,你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到那时,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逞凶?!”
话音未落,于丹河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秦耀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再没有半分保留。
聚玄境二层的气势全开,内力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一路狂冲,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那屏障就像是在体表糊上了一层寸许厚的浅白色“蒸汽”。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蒸汽”,可实际上,却是一件半透明的铠甲,将于丹河从头到脚都裹了个严严实实!
秦耀瞳孔微缩:“这便是聚玄境武者的‘内力附体,无形铠甲’了吧?
“我读过的不少典籍里都将‘内力附体’后的无形铠甲,描述成‘聚玄境’最为显著的特征。
“这正因为这层‘内力铠甲’的存在,才让‘聚玄’一境,成为武道一途强与弱的分水岭。”
这个念头在秦耀脑海中一闪而过,于丹河就已冲到了面前。
“死!!”
他一声暴喝,右掌拍出。
掌风过处,地面的积雪被卷起来,扬起一道灰白色的长龙,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向数步开外的一人一马。
秦耀来不及多想,手腕一抖,枪尖化作三道银芒,直取于丹河眉心、咽喉、心口这三大要害。
“唰、唰、唰……”
圆满境的《雷龙槊》此刻施展出来,快得只剩下残影,顷刻间就把于丹河的掌攻之势逼的一顿。
“倒还真有两下子!”
于丹河冷哼一声,左掌一挥,掌风扫过,两道银芒被他拍飞。
右掌去势不减,硬生生撞上第三道银芒。
“铛!”
掌枪相交,火星四溅。
秦耀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枪杆差点脱手。
于丹河也不好受。
这一枪在冰丝手套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的同时,手套底下,那本就破皮烂肉的手心,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咕……这小畜生的力道真大!”
于丹河他心里一惊,“原以为方才那一击,已经是此子透支内力、燃烧寿元换来的‘一锤子买卖’。
“没曾想,他竟仍存有后力?!”
震惊之余,于丹河的脚下却没有停。
他右脚往侧前方一的大跨,左掌顺势从侧面拍出,直奔秦耀的肋下!
“呼~”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如虎啸般的浑音。
秦耀来不及收枪,却硬是凭借大成境的「骑术」,两膝一夹、缰绳一带,硬生生让胯下良驹横移了两步,险而又险的避开要害。
“砰!”
但那一掌的余罡,还是擦着这少年的肋骨划了过去。
掌风顶在软甲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为之一痛。
“噗!”
于丹河的这一掌,牵动了此前梭镖投矛命中秦耀腹部时的旧伤,一口鲜血便从这少年的喉咙里喷吐而出。
“嘿嘿,老夫承认你小子的枪法不错,但跟老夫的《撼岳五阳掌》比起来,仍差了些火候啊!”
于丹河眼中精光一闪,颇为自得。
秦耀咬了咬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手腕一翻,枪杆横扫。
雷龙摆尾!
这一招是《雷龙槊》里的杀招,槊身横扫,罡风激荡,方圆数丈之内无人能近身。
此刻秦耀以枪代槊使出来,虽然威力打了点折扣,但依旧骇人!
枪杆撕碎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仿若一头混沌中的巨物在低吼。
于丹河不愿硬接,双脚一点,整个人往后飘开。
“呼~”
枪杆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哼!”
于丹河眼中闪过一丝惊厉之色,“再来!!”
“叮叮叮、当当当!”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二人便你来我往的战了十余合!
于丹河越打越是心惊。
这老家伙原以为,自己拿出全部实力后,三两式就能拿下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哪曾想打了十几个回合,非但没能拿下眼前的少年……
他自己那双藏于「冰丝手套」内的那双皮开肉绽的手掌,却因为总与长枪硬碰,吃痛的快要遭不住了!
“码的!区区血窍境九层,竟能将老夫逼到这般田地……”
于丹河又急又怒,“这厮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