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去朝天门码头。”
大头的声音没有情绪,那是彻底陷入疯狂前的死寂。
江大川二话没说,转动方向盘,全速驶向朝天门码头。
十分钟后,越野车抵达朝天门码头外围。
江边停靠着数百艘大小船只,黑压压一片。
江面无任何照明设施,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挡,能见度极低。
江大川伸手关闭越野车大灯。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坐稳。”
江大川驾驶车辆脱离主路,拐进江边废弃卸货区的集装箱通道。
他挂上低速挡,仅凭微弱的环境光和对路面的感知排查。
车辆在狭窄的集装箱缝隙中穿行,没有发出太大的引擎声。
大头侧着脸,死盯两侧的黑暗角落。
越野车绕过三号码头防波堤。
江大川踩下刹车,车辆平稳停住。
大头猛地推开车门。
前方十米处,一辆黑色桑塔纳静静停在两排生锈的废弃油桶中间。
借着微弱的光,后挡风玻璃中心破开一个大洞,四周呈现大面积破裂状态。
“在那!”大头拖着残废的右腿,半滚半爬冲出车厢。
他扑向桑塔纳,一把拉开后座车门。
车厢内部一片死寂。
大头整个人探进车里,左手在座椅上疯狂摸索。
没有孩子,只摸到了一条小毛毯。
大头将毛毯拽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粉红色的毛毯,上面沾着血迹和泥污。
大头抓着毛毯,身体猛地脱力,跪倒在车门边。
“没了……他们把人带走了。”
大头的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低吼。
江大川走下车,他没有去管后座,直接开启强光手电筒,光柱照射在桑塔纳右侧地面上。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泥地。
“大头,看这里。”江大川出声。
大头转过头,手电光柱下,泥地上存在两组成年人脚印。
一组宽大,另一组相对较窄,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未完全塌陷。
“刚踩的,还没干。”
江大川用手电筒顺着脚印方向移动。
脚印绕过油桶,笔直延伸到十米外江边的木栈桥上。
江大川站起身,果断关掉手电,“他们上船了,比我们早不了多少。”
话音刚落。
距离岸边十五米的江面水域,突然响起刺耳的机械启动声。
“突突突突!”
距离岸边十米开外的黑暗水域,突然响起了一阵柴油发动机启动声。
一艘十几米长的铁皮平底船,连个航行灯都没打,直接撕开水面。
船体脱离了岸边的抛锚点,缓缓调转船头,朝着水流最为湍急的江心区域驶去。
江大川直接将光柱横扫向江面,光圈瞬间定格在货船的后甲板上。
林建斌站在驾驶室门边,手里抓着一截铁链。
铁链的尽头,拴着一个生锈的铁狗笼。
笼子已经被推出甲板边缘,三分之一下悬在翻滚的江水上方。
穿着粉色破棉袄的妞妞,被死死锁在笼子里,江面卷起的水花已经打湿了她的脸。
她吓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小手死死扣着笼子的铁丝网。
“妞妞!”
大头凄厉地惨嚎一声,整个人从烂泥里弹射起来。
妞妞听到大头的声音,顿时大声哭喊道。
“爸爸!爸爸!妞妞在这里,快来救我....”
“妞妞!妞妞!你不要怕,爸爸马上来救你。”
大头的理智此时彻底崩塌了,他拖着残废的右腿,一瘸一拐地朝着翻滚的江水狂冲过去。
“林建斌,我操你八辈祖宗!”
大头声嘶力竭地吼着,身子已经扑进了冰冷的浅水区。
江大川一步抢上前,从后面一把勒住大头的脖子,右臂发力,将他硬生生薅回岸上。
“大头,你给我清醒点!”江大川双手死死扣住他胡乱挥舞的胳膊。
“放开我,大川你放开我,我女儿在船上!”
“他要把妞妞沉江……他要杀我女儿!”
大头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手里的剔骨刀在空中绝望地挥舞。
“江水这么急,你拖着条废腿跳下去,不出三秒就能被卷进江底!你死了拿什么救妞妞!”
江大川冲着他咆哮,声如洪钟。
远处的货船已经加速,林建斌瞥了岸上一眼,手里的铁链一点点往下松。
笼子又往水里沉下去一截。
大头瘫在烂泥里,他看着越来越远的船影,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绝望的眼泪决堤而出。
“来不及了……大川……来不及了……”
江大川盯着前方一直延伸到江面的宽阔卸货斜坡。
“谁说来不及了。”江大川猛地转身,一把扯开越野车的车门。
“上车!老子今天就开这铁王八去会会他的水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