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到桥中央趴着的那个人影,他一脚刹车踩死。
雷子已经从侧面跑到了大头身边,半蹲着查看伤势。
"川哥,肩膀脱臼了,皮肉伤不轻,骨头应该没断。"
江大川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两人跟前。
"雷子,你现在立刻回防空洞,找嫂子汇合。"
"兰姨和另外两个人你们给我看死了,逼他们交代林哥的长相、车牌号、在重庆的窝点,能问多少问多少。"
"然后报警,让刘建国那边也通知重庆警方协查。"
“收到!”雷子的脚步声已经在往台阶方向跑了。
江大川扶着大头的胳膊。
“大头,你在这等雷子,我去追...”
话没说完,大头一把甩开他的手。
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越野车的车门把手,用蛮力拉开车门,半爬半滚地翻进了副驾驶。
血在座椅上涂开一大片。
大头瘫在座位上,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声像拉坏了的风箱。
“我跟你一起去。”
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快!走。”
江大川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疯狂,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安静到极点的东西。
江大川认得那种眼神。
当年在边境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他什么也没说。
拉车门,上车,挂挡,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的轮胎在桥面上拉出两道焦黑的胎痕,车头猛地一沉,朝着桑塔纳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大川驾驶越野车驶入滨江路,油门踩到极点,发动机发出震耳的咆哮。
大头直接摇下副驾驶的车窗,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夜风猛烈地灌进车厢。大头死死盯住前方行驶的每一辆汽车。
“前面路口右转!”大头吼叫。
江大川没有打转向灯,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焦糊味。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完好无损的车辆。
越野车沿滨江路连续搜索三公里。
路面上始终未出现破损玻璃的桑塔纳。
大头收回身子,左拳握紧,对着车门金属框连续猛砸。
“砰!砰!砰!”
车门铁皮凹陷下去一块,大头浑身发抖。
“没看见,全都没有,那个畜生躲到哪里去了!”
江大川紧握方向盘,目光扫过两侧的街巷口。
“别急,他带了个人,跑不远的。”
这时对讲机内传出雷子的声音,他语速极快。
“川哥,大头,收到马上回话!”
江大川单手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
“那个兰姨开口了!林哥的真名叫林建斌,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人贩子,他是朝天门码头的黑市蛇头,名下掌管多艘走私船!”
大头一把抢过江大川手里的对讲机。
“说位置,他去哪个码头了!”
雷子的声音带着极大的压抑情绪。
“在朝天门三号野码头。”
“大头,你听好,兰姨还供出林建斌的死规矩。”
“他一旦遇到追踪、危险,或者警方设卡,他绝不会带货在路上跑。”
大头突然问了一句。“他会干什么?”
“他会将货物全部装入铁笼子,然后开船到江心,沉江销毁证据!”
车厢内瞬间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两岁半的孩子,铁笼,沉江。
大头将对讲机丢在仪表盘上,他扯下自己的外套,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左手用力撕扯。
“嘶啦!”一条结实的布条被撕下。
大头拔出腰间的剔骨刀,用布条将刀柄与右手手掌死死缠绕在一起。
一圈,两圈,他用牙齿配合左手打下死结。
刀柄与皮肉绑成一体。血水渗出,将布条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