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和马志远站在一旁抽烟,看着战士们把物资一件件背上肩膀,沿着小道往山上运。
马志远吐了个烟圈。
"你从詹娘舍过来的?那边情况怎么样?"
江大川弹了弹烟灰。
"很不好,物资全部耗尽,连床板都拆了当柴烧。"
"两个战士严重冻伤感染败血症,军区派了黑鹰直升机送日喀则,一个截了两个脚趾,一个截了三个。"
马志远手里的烟停在半空,好几秒没动。
"老陈呢?"
"把自己的大衣、被子全给了伤员,穿着一件秋衣扛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我们到的时候,他坐在墙角,手里攥着枪,枪口对着门。"
马志远把烟往地上一摔,狠狠踩了两脚。
"他妈的,上次我跟他联系还是一个多星期前。"
"我问他物资撑不撑得住,他跟我说够用,撑得到物资送上来。"
马志远的声音有些发哑。
"想不到是这么个撑法。"
江大川看了他一眼。
"他应该也知道你们哨所的物资快耗尽了,不想让你分心。"
马志远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山上哨所的方向,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马志远把烟屁股碾灭,指着南边的一条简易的石坎。
“看到没有,那道石坎就是边界。”
江大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坎后面上隐约能看到几个灰色的工事,还有一面陌生的旗帜。
“多远?”
“最近的也就一百七十米。”
江大川愣了一下。
“一百七十米?”
“你没听错。”马志远掏出第二根烟,凑到江大川的烟头上点着。
“他们在对面驻了一个营,一千多号人,重机枪、迫击炮都架着。”
“我们这头多少人?”
“一个连,五十二个兵。”马志远吸了口烟。
“一比二十。”
江大川没接话。
马志远抬手往四周一划。
“我们防区十二公里,从乃堆拉山口到曲美雄谷,全靠这五十三个人盯着。”
“每天三班巡逻,一班十个人,来回一趟六个小时。”
“碰上大雪封山,巡逻路上能把人冻傻。”
“所以物资消耗比其他哨所高一倍?”
“何止一倍。”马志远弹了弹烟灰。
“光弹药基数就是别人的三倍,粮食、燃料更不用说。”
“对面天天拿望远镜盯着我们,我们搬进来多少箱东西,人家数得清清楚楚。”
江大川看了一眼那几个灰色工事。
一百七十米,步枪有效射程之内。
两边的兵站在阵地上,连对方的脸都能看清。
“打过吗?”
“小规模的摩擦年年有。”马志远的眼神沉了一下。
“去年巡逻队在曲美雄谷跟对面的巡逻队碰上了,双方推搡了十几分钟,我们有两个兵被石头砸伤了。”
“没开枪?”
“上面不让开第一枪。”
江大川没吭声,重重的吸了一口。
这时山上突然跑下来一个战士,他飞快的来到马志远面前。
“连长!”
战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扶着膝盖。
“说。”
“乃堆拉哨所发来消息,他们巡逻队在三号山口发现一伙走私分子,七到八个人,身上携带武器!”
马志远马上问。
“什么武器?”
“巡逻队用望远镜看到至少五支步枪,还有猎枪。”
“对方发现巡逻队后没有往乃堆拉方向跑,朝我们防区来了!”
“乃堆拉的人呢?”
“他们从后面追,但双方隔着山头,对方速度很快,已经进了我们防区,乃堆拉请求我们派人在前面堵截!”
马志远把烟往地上一扔。
“集合!”
这一嗓子整个山谷都听到了。
正在搬物资的战士们反应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