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军看清堆积体的规模,脱口一句。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巴桑站在原地没说话,呼吸频率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江大川直接安排任务。
“我和周小军劈这些硬块,巴桑把破碎的硬块铲到悬崖下去。”
“开干。”
三个人不再说话。
工兵铲把硬块劈开,然后把这些硬块铲到悬崖下面,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四十分钟。通道推进到第七米。
江大川军大衣早甩了,只穿毛衣。
后背的汗渍被风一吹,结成一层薄冰,再被体温化开,再结冰。
手套里的暖宝宝也彻底凉了。
苏梅出现在通道入口。
手里提着军用水壶和两块压缩干粮。
苏梅走到他身边,把水壶直接怼到他嘴边。
他灌了三口,水壶扔给周小军,继续劈。
苏梅没走。
她捡起石头在悬崖边上做了一排的标志线。
江大川余光扫了她一眼,眼里闪出一丝赞赏。
一个半小时,通道推进到一半多。
周小军开始不对了。
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两次差点摔在堆积体上,高反。
“停,休息五分钟。”
两个新兵一屁股坐在硬块上,大口喘气。
江大川没停。
一铲、两铲、三铲。
锯齿铲刃砍在硬块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换了个姿势,用铲头当楔子。
从冰层裂缝处横着楔进去,再往上撬。
整块冰板翻起来,碎成三四块。
快了些。
两个半小时。
最后一铲劈开出口处的硬块。
冷风从对面灌进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三十五米通道,贯通了。
江大川扶着铲柄站了几秒。
胸腔像被人灌了铅,每呼一口气肋骨都在疼。
他没歇,蹲下去检查通道地面。
碎石混冻土,大部分结实。
但在第二十八米到三十一米之间,路基外沿明显下沉。他用脚踩了踩,松的。
“巴桑,去东风车厢搬四袋面粉过来。”
巴桑愣了一下。
“面粉?”
“搬。”
四袋面粉扛过来。
江大川撕开袋口,把面粉倒在松动的路基上,用脚踩实。
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面粉和冰雪混合后迅速冻结,形成了一层硬壳。
这当是临时加固层。
江大川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看了一眼表。
五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天黑。
他走回老解放驾驶室,拉开车门,苏梅已经坐在副驾上了。
江大川拿起对讲机。
“老解放先过,东风在后面等。时速不超过五。”
“巴桑驾驶东风,等我在对面停稳再走。”
“周小军,站到通道第二十八米处,就是倒面粉那个位置,用手势给我们给我们指挥。”
“收到。”
“收到。”
江大川挂入一挡。
老解放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缓缓驶入通道。
苏梅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低头盯着外侧轮胎。
“二十公分!”
方向盘纹丝不动。
“十五公分!”
“不要动,就这样走!”
她的声音在风雪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小军站在冰壁旁边,两臂张开,左手指向山壁方向,靠里走。
江大川把方向盘修了不到一厘米。
轮胎碾过面粉加固层。
硬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好在撑住了。
老解放的车头钻出通道出口,后轮碾过残留冰块,车身剧烈颠了一下。
在三人的配合下终于过了。
江大川停车,拉手刹,回头看通道。
路基没塌。
他拿起对讲机。
“巴桑,走。”
东风的车灯在通道入口亮起来,车身挤进冰墙之间。
江大川下车,站在通道出口,盯着东风一点一点蠕过来。
第十米。
第二十米。
第二十八米。
东风的轮胎碾上面粉加固层。
冻结的硬壳发出清晰的碎裂声,路基下沉了两三厘米。
周小军双臂打着手势,嘴里喊着什么,被风吹散了。
东风后轮通过加固段的瞬间,路基外沿崩落了一块。
碎石和冻土坠入悬崖。
东风驶出通道。
巴桑停车,他松开方向盘的时候,手套已经被汗浸透了。
周小军从通道里跑出来时,第二十八米处的路基还在持续碎裂。
冰雪、碎石、冻土,一块一块往下掉,像被咬碎的饼干边沿。
五秒之后,那一整段加固层连同路面一起垮塌下去。
三十五米的豁口中间,断出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四个人站在东风旁边,回头看着身后。
江大川收起工兵铲,拍了拍巴桑的肩膀。
“走吧。”
他转身往老解放走去。
老解放的车灯重新亮起来。
对讲机里,江大川的声音传进东风驾驶室。
“下面注意,前方连续下坡弯道,目标亚东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