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尘土渐渐散去,巨石后面转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正是在药材场被打断手的领头男,只不过这次他只能用一只手拿着刀。
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色藏袍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双管猎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蜜蜡佛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骷髅头。
正是林芝道上凶名赫赫的“金爷”。
“砰!”
金爷抬手就是一枪,枪声在峡谷里回荡。
“周老板,初次见面多有打扰?鄙人外号‘金爷’,想跟周老板借点路费。”
金爷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的戏谑。
“这条路是我祖宗留下来的,想过去,得留下买路财,还有那个司机的一双招子,敢断我兄弟的手,我就要你的眼!”
阿龙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刚才那股子狂妄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虽然有一身腱子肉,平时打个架斗个殴还行,但面对这种真拿刀枪堵路、一看就是亡命徒的阵仗,此时只觉得双腿发软,连踩油门的力气都没了。
周景坐在后座,看着前后密密麻麻的土匪,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辆老解放。
在这绝境之中,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大川坐在驾驶室里,目光死死锁定了金爷手里的那把猎枪。
如果是单打独斗,或者是冷兵器,他有把握下去把这群人全废了。
但对方有枪,而且不止一把。
他在明,敌人在暗。
只要他一下车,那个拿着猎枪的金爷绝对会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大川……”对讲机里周景的声音传来。
“咱们……把钱给他们吧?”
江大川没理会,给钱?
在这条路上,见过血的土匪从来不讲信用。
钱要,命也要。
而且那个领头男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如果不拼,今天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坐稳了,不管发生什么,头抱紧,别抬头!”
江大川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对着苏梅说,也对着对讲机吼道。
苏梅被这一吼震得一激灵,看着江大川那镇定的眼神,心里那种恐惧反而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一咬牙,整个人缩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下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大川!你别管我!冲出去!咱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女人在这一刻爆发出的刚烈,让江大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女人。
“想要我命,他们还不够格。”江大川猛地轰下一脚油门。
轰——!
康明斯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像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他没有倒车撞击后方的皮卡,撞开也跑不掉,山路太窄无法掉头。
唯一的生路在前面。
在悬崖和落石之间,有一道仅容一辆小车通过的缝隙。
江大川的左手猛地抓起对讲机。
“阿龙,你他妈是个男人就给我听好了!”
“挂空挡!松手刹!我不喊停,你就给我把方向盘把死!”
对讲机那头的阿龙被这霸气的命令吓得一个激灵,那刻在骨子里对强者的服从,让他按照江大川的命令操作。
他把档位推到了空档,松开了手刹。
下一秒。
老解放那个焊着工字钢的保险杠,狠狠地撞在了陆巡的备胎上。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陆巡那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头犀牛顶住了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