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小英姐,这附近有没有卖本地人喜欢的那种烟丝?”
“买烟丝做什么?送给他当礼物?”
“嗯,我想买点茶叶或者烟丝,看能不能贿赂贿赂。”苏婉还是想再试试,如果不行,想去找岩庄,看看能不能通过岩大哥帮着求个情。
安小英只知道哪有卖茶叶,对烟丝还是不太清楚,“供销社里有茶叶卖,但是烟丝我不太清楚,去集上看看!”
“走!”
两个人不再耽搁,刚到主街上就见到有老乡在卖茶叶和烟叶。一样买了一些,两个人又回到了银匠的竹楼。
咚!咚!咚!
苏婉再次将门敲响。
过了一会儿,那扇门再次打开了一条缝。
还是那位阿叔,他的目光扫过苏婉和安小英,然后落在了她们手中拎着的东西上。
他抽动了下鼻子,闻出来是上好的土烟丝。
苏婉将手里的东西提起,脸上露出诚恳友善的笑容,“阿叔,打扰您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请您收下。”
她边说,边将东西递过去,“我就想打两个最简单的素圈戒指,工钱也按您的规矩来,求您帮帮忙,好吗?”
安小英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恳求,“是啊阿叔,您手艺好,我们就信您,您就帮帮忙吧,这对她真的很重要。”
阿叔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些礼物,眼里闪过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门关上。
“唉!”安小英上前又去敲门,这次里面的人并没有再开门。
“婉婉,算了,这阿叔脾气太古怪了,咱们再找别的银匠吧!”
苏婉看着那扇门,心里想着哪还有时间去找其他银匠了。
来不及了。
看来,只能去麻烦岩庄大哥了。
苏婉正要带着安小英去往岩庄大哥的家,就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你这丫头,站在这干嘛呢?”
苏婉回头一看,竟是家具厂的孙师傅。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正从巷子口走过来。
“孙师傅!”苏婉礼貌地问好。
孙师傅走过来,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找岩罕?碰钉子了?”
苏婉猜到那位大叔可能就是孙师傅口中的岩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想打对戒指,阿叔不肯接。”
孙师傅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走到竹门前,用略高的声音,用本地话朝里面喊道:“岩罕,开门,是我!”
门又开了一条缝,那张黝黑的脸又探了出来,看见孙师傅,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侧身让孙师傅进门。
但眼神还是警惕地看向苏婉和安小英两个人。
孙师傅没动,侧过头,用下巴朝苏婉那边点了点,用本地话说道:“这丫头,男人是部队的营长,没问题。”
苏婉不知道孙师傅说了什么,就见面前的大叔眼神中的警惕消失了。
“这丫头有钱!”
岩罕又看向苏婉手里的礼物,点了点头,将门拉开,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孙师傅走进门,回头看苏婉还在门口呆站着,不耐烦地说道:“不打戒指了?”
“打。”
苏婉赶忙拉着安小英跟进去。
竹楼后面的院子里有个小房间,是岩罕的工作间。房间不大,放着一个简易的土炉子,旁边的工作台上散乱放着锤子、钳子等工具和大大小小的工具,还有一些未完成的银料。
墙上还挂着一套精美的银项链,工艺繁复,样式精美。
孙师傅显然对这里很熟,自顾自地在一张矮凳上坐下,将手里的布包递给岩罕,岩罕接过也没看,随手放在一旁。
孙师傅抬眼看着跟进来的苏婉,“愣着干嘛?过来,跟岩罕说说,你要打个什么样的戒指。说仔细点,他听得懂汉语,就是说不利索。”
“哎,好!”苏婉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随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纸。
那张纸上面用铅笔描绘了一对戒指的图样,样式简约,就是最经典的素圈,比例和弧度透着说不出的雅致,这是她凭着记忆中奢侈品蒂家的1837系列,反复修改过的。
“岩罕师傅,”苏婉指着图样,放慢语速,“男士的戒圈稍微宽一点,女士的细一点,我要在上面刻字,外面的刻字是S&G。要连着,显得亲密些。”那是她和顾砚辞姓氏的首字母。
“里面内圈的刻字是TEAMO。旁边我标注了指围的尺寸,您看看合不合适。”
“TEAMO”是拉丁语“我爱你”的意思。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用这句话镌刻最深的爱意,是她能想到的,最妥帖的浪漫方式。
苏婉将图纸递给岩罕,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没有现成的银锭,您这有吗?我可以按市场价跟您买。”
岩罕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接过图纸眯着眼睛,看得极其仔细。
苏婉的心微微提着,安小英也屏息看着。
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了这么久,是做不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岩罕才放下图纸,目光重新落到苏婉脸上。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翻了又翻,“十五块!”
“十五块?”苏婉还没说话,旁边的安小英惊呼出声。
这是抢钱呢?
要知道,十五块钱拿去买大米,都能买一百斤了,够普通人家吃几个月。就算家里不做饭,顿顿去食堂吃也够一个人吃上大半个月了。
而且苏婉现在还是代课老师,工资满打满算一个月才十八块钱。这一对小小的银戒指,居然就要顶上她一个月工资了。
她知道苏婉和顾营长有钱,肯定不缺这十五块。但这岩罕师傅明摆着看她们是外面来的年轻女人,不懂行市,故意拿她们当冤大头宰呢。
“岩罕师傅,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我们是诚心要做,能不能便宜点,十块行不行?”
安小英开始讨价还价,打定主意不能让这老师傅漫天要价!
岩罕听到安小英的话,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他看也不看安小英,直接将那图纸递给苏婉。
“离开!”
他摆了摆手,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