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报名，苏老师比我妈妈好看，比我妈妈温柔，唱歌还好听，我要跟她一起表演。”
“就你？唱歌就跑调，可别去丢人了。”立刻有伙伴揭短。
“报名是不是要唱歌给苏老师听啊？我有点害怕....”
“安老师也在呢。”
“我也怕安老师，安老师生气的时候可凶了。”
傍晚家属院的水房里格外热闹。
“你们知道吗？小学也要弄合唱团了。”王红英嫂子一边洗菜，一边扬声问道。
“我家那小子放学回来就说了，还说着要报名呢。”李嫂子在旁边笑道：“说他唱歌好听，苏老师肯定选他，就他那公鸭嗓子，我还不知道？”
“孩子有兴趣是好事，”王红英对着蒋红说道，“你家小英和婉婉一起负责，这担子不轻啊。”
“是，昨天俩人还琢磨这件事呢，小英饭都顾不上吃，一直趴在那写写画画。说要抓紧选人呢！”
话题不一会儿就转到了谁家孩子报名，谁家孩子能上。
“你家姑娘唱歌不是挺好的吗？”一个嫂子问旁边的人，“报名吗？”
“是打算报名，中午回来饭都不吃，就躲屋子里唱呢，担心自己选不上。”
“咱们这姑娘少，你家大丫要是去，我看肯定能选上。”
“婉婉，下来啦？”王红英正要说什么，就见苏婉端着碗走了下来，“正说你呢！”
苏婉笑着跟各位嫂子打招呼。
“婉婉，快跟我们说说，那合唱团，到底怎么弄？准备选多少人啊！”
苏婉将苹果送到水龙头下冲洗。
“初步定是选三十人，具体得看报名情况和选拔结果。”
“三十个？”李嫂子问道，“这么少？”
“初步是这么定的！”
“那选拔就唱一首歌？”刘嫂子关心地问，显然是为自家闺女打听。
“不一定只唱一首歌，”苏婉解释，“可能会让学生唱一段音阶，看看音域，然后自选一段熟悉的歌曲唱几句。”
“排练时间定好了吗？”
“初步定在周二、周四下午放学后，以及周六、周日下午。具体等定下人员以后，会正式通知给家长。”
“哎呀，那可不轻松。”王红英感慨了一句，又看了看苏婉，“你们老师也跟着受累。”
“我们没事，要是合唱团组建成功，累点也值得。”
周三苏婉和安小英都没有课。
苏婉刚发了工资，拿着手里的钱和安小英一合计，下午便向学校请了假去了镇上。
苏婉要去打戒指，安小英自然是陪着她，也顺便去镇子上赶摆。
路上，安小英还在想着即将开始的选拔和训练，“婉婉，现在报名的才四十人，报名的名单我看了，有几个平时唱歌挺好的竟然都没报名，你说要不要去动员下？”
苏婉心里揣着另一件大事，闻言笑了笑，“别急，不是还有两天吗？”
“就是有点担心。”安小英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开到了镇子边缘，穿着各色民族服装的行人多了起来，“赶摆的人好像开始散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啥好东西。”
因为是十五赶摆日，街道比平日热闹很多。
挑着竹筐的老乡、背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像她们一样出来采买的军属，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蹲在路边卖刚挖出来的野山药，黑褐色的根茎上还沾着泥，有的胳膊上搭着土布，跟人换粮票。
空气中飘过来糯米饭和烤鸡的香气。
苏婉对这些热闹有些心不在焉，“小英姐，你说的银匠住在哪里？”
“说是在南边的巷子里。”
安小英拉着苏婉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拐了两条巷子，还问了几个坐在门口做活的本地人，对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夹杂着比划，才算指清楚了方向。
最后她们在一间不起眼的竹楼前停下，竹楼低矮陈旧，比镇上常见的竹楼矮了一大截。
屋顶的茅草有一处还有些塌陷，风一吹就往下掉碎屑。
楼下的空地没养鸡，也没堆柴火。
“是这家吗？”安小英看着这颇有些年头的旧竹楼，不确定地打量着。
“敲门问问！”苏婉上前几步，抬手在竹制门上轻轻叩了叩。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开门。
安小英又上前敲门，这次敲得重了一些。
等了很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肤色黝黑的脸。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叔，他眼睛有些浑浊，警惕地打量着她们。
“阿叔，您好，”苏婉努力让笑容显得友好，“请问，这里能做银饰吗？我想打一对戒指。”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手指。
安小英也凑过来，“做个小小的，素圈就好。”她用手指圈了个圈。
阿叔听完摇了摇头，嘴里飞快地说了一串本地话，语速很快。
虽然苏婉她们两个人听不懂，但从那语气中还是听出了明显的拒绝意味。
“阿叔，等等！”
见对方要关门，苏婉心里一急，用手抵住门板，语气恳切，“我真的很需要，就做两个非常简单的戒指，工钱好商量。”
阿叔还是摇头，这次夹杂了几个生硬的汉语词汇：“不做...外面人....麻烦.....不会。”
他态度坚决，不愿意接她们这单生意。
说完不等苏婉再开口，那扇竹门就这么在苏婉的面前无情地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将她们隔绝在外。
苏婉有些沮丧，难道就这么白跑一趟？
“这阿叔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安小英也有些泄气，跺了跺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就做两个小小的戒指，能有多麻烦？还外面人...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分里外呀。”
苏婉抿着唇，心有不甘。
这对戒指，不仅仅是一件首饰。
她想用它来标记一个重要的时刻，承载她的心意。
不能就这么放弃。
“婉婉，咱们会不会找错了？”安小英看了看四周又怀疑起来。
“应该没有，他的手指腹和虎口都有厚老茧，指甲缝里还有银色的粉末状东西。”苏婉回忆道：“刚才出来的时候，你闻到一股有点冲鼻子的味道了吗？”
“还真有一些。”安小英皱着鼻子嗅了嗅，“是有那么一点怪味。”
“他刚刚应该在屋里做活，被我们打断了，才出来这么晚。”
“就算我们没找错，可他现在这态度明显不接活，”安小英发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