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师弟子的小猫扑花图,活灵活现,且不过是随手的画作,绝不是这般刻板的描摹,有形却是无神。”奚大儒笃定的说道。
奚大儒看着江云川和傅明雪。
脸上已经有了怒意。
这两个年轻人,一丘之貉。
无敬重,更是满目浮躁,竟是敢冒充崔大师的弟子。
这是看崔大师避世,好些年不曾出来了。
“今日,老夫对这画作之所以严厉,方才没有说,但的确是因为,这位小姐的这幅画,是描摹的。”奚大儒解释道:“老夫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见过那副画,可以描摹成这样。
而且这定然是练过的,说明她心里清楚,这不是自己的画作。
“明雪,你告诉奚大儒。”江云川颇为上头,势必要在这里争个高低。
只有在此时争出了高低,他才能挽回自己的面子。
一个傅明宜,竟是也能在这个时候敢踩他一脚了。
傅明雪的瞳孔涣散,满是慌乱。
嗫嚅了许久,也没有说出话来。
“明雪。”江云川开口催促道。
“是,我的师父是清河府来的,姓崔。”傅明雪只能这样说道,心里还有些忐忑。
她说的是实话。
她的夫子,的确是清河府来的,说是在清河府十分有名的画师,而且是姓崔的。
她的画艺,这些年一直被追捧。
肯定是眼前这老头子乱说的,她怎么可能画的不好?
而且那崔大师早就退隐了。
傅明雪也生出了几分自信。
而且世子这般说,肯定也是替她安排好了,她只需要认下便可以了。
“崔修霁的弟子?绝无可能,若你是,老夫便就此停笔,再也不画了。老夫这都看不出来,这是老夫眼拙,老夫也不适合作画了。”奚大儒十分较真的说道。
“那奚大儒可能要实现了。”江云川十分笃定的说道:“明雪,你和你师父他老人家说一声,让他出现一次,证明给奚大儒看。”
傅明雪看着世子的笃定,正要点头时。
孔府的管事开口道:“宣王殿下到。”
“宣王殿下来了?”
“没想到今日宣王殿下也来了。”
众人小声的议论着。
裴烬宣带着人,往这边走来。
众人行礼。
“见过宣王殿下。”
裴烬宣摆了摆手:“无需多礼。”
“本王只是听说,今日孔府办小宴,本王过来看看。”裴烬宣随意的说道,看了一眼傅明宜。
还有吹胡子瞪眼,气的实在不轻的奚大儒。
奚大儒还在生气这件事情。
看着江云川,接着方才的话:“既然如此,江世子便将崔修霁请来,届时孔次辅一起做个见证,只要崔修霁点头,老夫从此不再碰笔墨。”
江云川看了一眼傅明雪,点了点头。
“崔大师?”裴烬宣挑眉开口问道。
“是,宣王殿下,这里有一位说是崔修霁崔大师的弟子,老夫断然不信崔大师的弟子画作是这样的,故而有今日这一说。”奚大儒拱了拱手,面上还是被气的不轻。
他这把年纪了,且多少年没有人这般对他了。
“倒是可以,崔大师正巧这几日会来京中,届时本王去宫中将人带来便是了,自然便有结果。”裴烬宣淡淡的说道。
“崔大师在京中?”孔大师也颇为惊讶。
在场的人,包括傅明宜都有些惊讶了。
裴烬宣点了点头:“崔大师云游多年,正值眼下有些重要的事情入京,会在京中停留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便麻烦宣王殿下了,请崔大师来做个见证。”奚大儒恭敬的开口。
“可以。”裴烬宣应承下来。
这样一件有趣的事情,想来崔修霁也挺有兴趣的。
毕竟,他本来就喜欢凑热闹。
而且是这么大的一个热闹。
世人都传崔修霁风光月霁,鲜少入世,隐世和云游。
实则不然。
他纯粹是嫌这些人太吵了。
“三日后。”裴烬宣开口道。
奚大儒松了口气。
看着宣王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这件事情,若不是有崔大师作证,他恐怕今日是真的要怄死了。
“明宜,走吧。”裴烬宣稀松平常的开口道。
傅明宜微微错愕了一下。
他是来接自己的?
奚大儒脸上笑脸盈盈:“宣王殿下自从圣上赐婚之后,倒是也有些人味了,竟是知道来接自己的未婚妻了。恭喜恭喜啊。”
奚大儒不住的点头。
觉得这两人倒是登对。
金童玉女的,怎么看着怎么顺眼。
傅明宜微微抬头,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真是来接自己的。
这些年,她一个人来来往往许多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接她。
傅明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往前走。
额头抵住一个后背,傅明宜停住,抬头不解的看着裴烬宣:“怎么了?”
这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完?
“你的画呢?”裴烬宣问道。
孔次辅轻咳一声,有些不舍的看着那画。
他原是有意收藏的。
谁知道宣王殿下要带走,只能忍痛割爱的开口说道:“宣王殿下,在这呢,让下人给您装好。”
裴烬宣点了点头,自己亲手去取。
精细的卷好,拿在手里。
这是明宜的画作,自然是要亲自带走的。
傅明宜的心跳漏了一排,现在的这幅画作,只是傅明宜的画作,和其他的都无关,他也要吗?
宣王殿下当真是做事很周全。
虽是合作的婚事,但他将未婚夫做的很好。
虽是短短的时间,但却是过去那么多年的江云川还要做的好。
难怪,他是赫赫有名的宣王。
虽是合作,傅明宜觉得,这个合作对象,让她十分的轻松,似乎不用操劳太多。
“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傅明宜好奇的问道。
“从官署出来,孔府正好路过,听说你在孔府,便顺道来了,倒是没想到孔府一个小小的宴会,能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裴烬宣说的一脸轻松。
顺路?
风一一脸无语。
分明是傅大小姐出门时,便盯着了。
知道提到了崔大师,迫不及待的出来要提崔大师在京的时候。
这会倒是说顺路了。
“崔大师怎么入京了?”傅明宜好奇的问道,脸上有些惊喜的神情。
裴烬宣倾身上前,看着傅明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