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子也不必太往心里去,老夫的标准,从来都不是世人的标准。”奚大儒还是说了一句。
到底这里是孔次辅府上,要给人的客人留点面子。
奚大儒的心情也不佳。
作画作画,作的是自己的画。
而这位小姐的画,那画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她只是精细的描摹出来,她所描摹的人,是自己算得上熟悉的人。
在多年前,他便已经看过了这幅,小猫扑花图。
“对对对,奚大儒呢,用的标准乃是大作的标准,若是姑娘家作画,倒是也无妨的。”孔次辅也出来说了一句。
毕竟这话,是比较重的。
也不知道奚大儒怎么了。
其他小姑娘,都是给面子的。
唯独这里,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奚大儒这个人,也的确是个画痴,是真的冲着画去的。
孔次辅都想不通了。
“都看完了?”奚大儒有些没耐心想要离开了。
今日他是真觉得有些晦气了。
“还有一个呢。”孔问雁一脸的傲慢。
傅明雪的画被贬的一文不值,当真是活该。
左右,没了傅明雪,她的就是最出众的。
何况,今日最重要的,便是让傅明宜被自己比下去。
奚大儒的目光看向傅明宜。
他行事负责,既然今日答应了,便会做完。
他收起心情,走向傅明宜的画板。
看到画之后,奚大儒沉默了。
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这是什么东西啊?傅明宜你画的什么,不是说有主题吗?”孔问雁都惊呆了。
她画的,简直就是在乱画。
傅明宜这样,还真是能直接碾压她。
宣王到底是怎么想不开要这个未来王妃的?
“问雁,不可。”孔次辅小声呵斥了一句,不愿意她失了礼仪。
“小姑娘们作画,这开心就行。”孔次辅找补了一句。
江云川冷哼一声:“傅明宜,我早就说了,你不会,就不要画,你这乱画的什么?”
奚大儒却是笑了一声,心情十分的愉悦。
他倒是没想到,在贵女的宴会上,能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画的好!”奚大儒忍不住鼓掌。
“这毕竟....”孔次辅下意识的安慰,在听清楚之后,诧异的:“啊?”
孔次辅自认也算是什么都懂一些的。
他实在是不懂了。
奚大儒这是老糊涂了?
怎么今日的操作,实在是看不懂了。
“孔次辅,你看这像是什么?”奚大儒笑着开口问道,他的确是心情十分不错。
原本想要离开了,这会儿却是十分有兴致了。
孔次辅认真的看,其他人也一直认真的看。
“看不出来,什么都不像。”孔次辅回答道:“倒像是,不会作画的人。”
“这怎么感觉是乱画的?”孔问雁忍不住说道。
“像山吗?”奚大儒笑脸盈盈的问道。
孔次辅直接摇头:“怎么可能是山?”
奚大儒笑了,看着孔次辅:“观山你善策论,在画上面,还是少了一些研究啊。”
奚大儒的手伸向宣旨,将整张画直接反了过来。
众人再看。
一座山。
孔次辅揉了揉眼睛,其他人也揉眼睛。
原本看的确就是乱画的。
可是现在,反过来之后,就是一座山,一座云雾淼淼的山,活灵活现,就像是真的一样。
“像了吗?”奚大儒开口问道。
“是山。”孔次辅这次直接笃定开了口。
“确实是山。”其他人也下意识的说道。
此刻她们被震撼的,已经忘了今日是冲着傅明宜来的。
孔问雁也张大了嘴巴。
如果说,傅明雪的画,她还会在心里比较,但是傅明宜的画,她发现她完全没有办法比。
孔问雁面色有些难看。
“很厉害,竟是能画出这样的画,你可认识清河傅崔家人?”奚大儒忍不住问道。
傅明宜含笑的点了点头。
但却是没有仔细的说是什么。
奚大儒看着傅明宜,忍不住仔细的想了想。
她会不会是?
见她没有提的意思,奚大儒还是没有问到底。
只是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姐?若是有空,可以来奚府坐坐。”
“是傅府的,而今住在春熙街。”傅明宜仔细的说道。
奚大儒面上带着笑:“好!好!”
“今日的确是精彩,没想到贵女们的宴会上,竟也有如此惊艳的画。”奚大儒连连鼓掌:“傅小姐,着实是不错!期待你有空来奚府。”
傅明宜笑着点头。,
今日比试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傅明宜的目光看向就在面前的江云川:“江世子,若是不懂画,还是不要随意评价为好,总归是丢人现眼的!”
傅明宜面无表情,语气冷漠。
这是在还方才江云川的话。
江云川直接愣住,先是惊讶傅明宜竟会这般不给面子和他说话。
从前,不管如何,傅明宜都是事事以他为先。
“你。”江云川指着傅明宜。
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才她的画惊艳,众人的反应都看的出来。
且有奚大儒的背书。
奚大儒的画艺,在西晋的确是有目共睹的。
在一众人的面前被下了面子,江云川的面色难看。
心底生出怒意。
冷哼一声,不悦的说道:“你也别得意太早,奚大儒虽说你的画艺可以,但也不代表什么。”
“在西晋,真正的大师,乃是清河府的崔大师。”
“而明雪,则是崔大师的弟子。”
“在这一点上,奚大儒便看走眼了。”
江云川面色得意,眉眼间对奚大儒有几分不满之色。
他原是不想计较的,但是眼下,他不得不拿出崔大师。
傅明雪的脸上露出诧异。
崔大师?!
她不曾说过啊。
世子的确是问过她,她的师父是不是清河府来的。
母亲给她请的画艺夫子,的确是清河府来的,她还以为是世子对她很了解。
怎么会以为是清河崔氏的崔大师呢。
傅明雪有些慌乱。
有些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奚大儒摆了摆手,笃定的说道:“绝无可能!”
“早年,老夫曾见过崔大师,当时崔大师曾拿出过他弟子画作,绝不是那样的。”
“这幅小猫扑花图,崔大师的弟子,便是画出来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