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程德望皱眉看着程文慧：“文慧，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为何突然翻出来？都已经过去了。”
“当年，明宜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她有惧怕，有胆怯，都是正常的。”
“再大的事情，也断然不能怪一个孩子，何况阿蓉是外嫁女，那些银钱，程家本也不该要。”
程德望有些不满。
这件事情，可以封存。
再不提起。
程家不会在意，其他人也不会在意，就这样了。
程文慧满腔泪水，摇着头：“不是这样的。”
“可当年的事情，明宜表姐说，她第一时间将银钱交给了前来的管事。管事说，祖父病重，命悬一线，她当即便去了药王谷。从药王谷带着药回来时，程家不允她入府，她回到傅家治伤，再后来便被傅家罚跪祠堂。”
“再来程家，程家不允她入府。”
“什么！”金氏惊诧的尖锐声音响起：“怎么可能？程府从未下令不允她入府过。”
“老太爷死了之后，傅明宜很长时间不曾来过程府，很长时间，只有必须的场合，她才会出现。”
金氏所说的，是这些年来，程家所认知的事情。
可与傅明宜所说的，完全不同。
程文慧点了点头：“今日，我原是好奇随口问了，可明宜表姐是这样说的。就连珠儿，也是这样的说辞！”
“明宜表姐与珠儿的神情，不曾作假！”
程家上下，满是哗然。
“傅明宜有没有说谎？”金氏下意识的问道。
程文慧不断的摇头。
她信明宜表姐的，而且珠儿的目光坦然。
并不像是说谎。
且明宜表姐为何要说谎？
“她日后是宣王妃，这件旧事，你提起了，她只能说谎。未来的宣王妃，怎能有过这般的过错？”金氏合理的猜测道。
金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同时也有些慌张。
当年，当年程府的管事，是她的弟弟。
虽是庶出的弟弟，但却是金家人。
庶弟与她自幼便关系好，与她亲弟弟无异。
金家的产业，是她的胞弟在负责。
庶弟曾提出，想要磨炼自己一番，再出去行商，给自己找一条路子，只是银钱上面，不得不需要她这个长姐支援一些了。
她觉得这是好事，便同意了。
让他在程府做了副管事。
当年老太爷出事，她特意安排的，是自己的庶弟，便是为了事情不出差错。
可现在事情便卡在这里了。
当年的事情，各有说辞。
是傅明宜从前没有说过的事情。
若傅明宜没有说谎，难道是她最亲近的庶弟说谎了吗？
金氏的心中慌乱。
在今日之前，金氏可以很笃定。
但自从傅明宜在程府小住之后，金氏的内心深处，也会有摇摆。
“当年的事情，涉及的人都还在人世，并不是不能查。”程文慧开口道：“明宜表姐没有必要说谎。”
程文慧理直的说道。
而她说的也是事实。
程文慧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只要想到当年的事情是那样的，那明宜表姐这些年该有多苦啊。
只要想到这些，程文慧的脑子里，便只有傅明宜了。
“查了便知道了，可能有什么误会，不是管事的问题，也不是明宜的问题，而是别的地方出了什么误会呢？”程子墨开口说道。
程子墨的脸色也颇为难看，有些挂不住。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金氏。
“尚未查清楚，咱们怎能那样想？若是明宜表姐没有说谎，那今日说她乃是因为日后要做宣王妃了，才会说谎，那对明宜表姐来说，太不公平了。”就连平日里直言不讳的程经远都有些觉得不对味了，开口指出：“即便当时的管事是金家舅舅。”
“祖父死后，金家舅舅便离开了程家，不足一年的时间，外出行商，便赚到一大笔银两，这件事情，未必不值得怀疑。”
“那就查！”程德章大喝一声。
程家人的神色各异。
程令慧呆愣着，半晌没说话。
她有些踉跄。
今日的事情，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如果，如果程文慧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年她所言所行算什么？
程令慧看了一眼金氏。
她有些想不通了。
程文慧的情绪有些低落，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如果，明宜表姐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年冤枉了明宜表姐。如果下人真的阳奉阴违，当年不让明宜表姐入府。”
“姑母身体一落千丈，护不了她，明嘉年纪尚幼，程家不见她。”
“那也只有十二岁的明宜表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们说明宜表姐清清冷冷，心中只有自己。
如果说的是真的。
那么，明宜表姐的心里，该有多苦涩。
程德望和程德章的面色惨白。
文慧所说的。
如果是真的，那程家，只怕是欠了明宜太多太多。
明宜这些年却是没有计较过。
“这些年，明宜为何没说？”程德望皱眉：“她与程家生分了吗？”
程文慧看着程德望，自己的大伯。
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的脑子里，都是珠儿的话。
向来文静的她，今日才会这般的难安。
“荣远伯不喜姑母，亦是不喜姑母的孩子明宜表姐，明嘉表弟。傅家，亦是如此。”程文慧的声音很轻：“程家，亦是如此。”
“大抵，是不敢问吧。”
那时，她不过十二，尚且未到及笄的年纪。
诸多事宜环绕，姑母身体急剧孱弱，一切都要靠着她。
傅家是那样的情况，荣远伯这个亲生父亲的严重无她。
明宜表姐，也会有惧怕的事情。
不敢问，后来也不必问了。
程文慧的话落音，无人再说什么。
个中酸楚，无法再问。
金氏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了，多说无益。
“明日一早，我会安排妥当人，查清楚。”程德章接过话，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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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宜的宅子。
第二日傅明宜起身，程文慧便已经在等着了。
面容疲倦，眼睛有些红。
“怎么了？”傅明宜有些疑惑。
程文慧摇了摇头。
“小姐，是孔次辅府上下的帖子。”丹犀过来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