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崔明淑只好忽略不和谐声音，抓紧时间跟李雅欣说这个事。
李雅欣是现代人，对所谓星际、系统和穿越的事情显然更加熟悉。
她说：“姨姨，那天套话之后，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我妈妈之前有一次在通话的时候说变形记什么的吗？”
崔明淑点点头。
还被系统以传播“封建迷信”的理由强行关闭，很难不会忘记吧？
“总之就是，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李雅欣顶着不和谐的声音，很严肃的说，“姨姨，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是我们呢？”
她看过很多系统小说，虽然系统们都有绑架嫌疑，但最起码会给钱啊。
或者是利用宿主的欲望，来让宿主心甘情愿去走剧情。
这是拟人版的系统。
不拟人的系统直接就是一整个人工智障，甚至还比不上豆包和deepseek，只知道发任务，或者就是简单的物资兑换。
攒够一定积分就可以。
崔明淑说：“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亲子关系不和谐吗？”
她有些犹豫地说。
承认这样的事情对一位母亲而言，是相对比较困难的事情，谁不希望自己能和孩子和谐相处呢？
“可是世界上亲子关系不和谐的人多了去了。”李雅欣说，“我和我妈妈，仔细说起来，压根就没有大到不可能调节的矛盾，所以我真的很疑惑为什么是我们。”
母女之间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没有和妈妈吵过架呢？小到吃不吃饭和赖床的事情，大到结婚生子和找工作。
太正常了。
而姨姨……李雅欣是觉得她和顾元承之间的问题远比自己和妈妈大，但放在那个时代和那个背景之下，出现这样的问题似乎是正常的。
崔明淑也陷入思考中。
她其实很少去考虑“为什么”，不太会去剖析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只会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去解决问题。
有什么值得剖析的呢？出现了问题，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应该去解决吗？
这一点和李雅欣似乎不太一样，她很喜欢思考“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找到问题出现的原因。
“我也很疑惑。”所以崔明淑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雅欣撑着下巴，“姨姨你知道我是编剧，人物要做什么事情，一定是有动机的，就算是连环变态杀人狂魔，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理由的。”
“或者说，在小说和影视作品创作的时候，我们要为他找到理由。”
“比如某种经历的影响，导致主角性格大变，做出种种超越普通人的行为。”
“就连塑造反派角色的时候，也要遵循这样的道理，不然塑造出来的人物，只是一个刻板的印象，知其坏不知其所以坏，那就完了。”
“整个剧本都变成三流剧本了！”
崔明淑眨眨眼睛：“所以你在想系统和它背后的人做这件事的动机吗？”
“是的。”李雅欣点点头，“《楚门的世界》里，那位操纵一切的导演，他的目的是做出家喻户晓的节目，所以他才为主角搭建一个巨大的影视城，从小到大拍摄他的生活。”
“这对电影里的观众来说，是真实的，正是这样的真实才吸引他们蜂拥而至，看这个节目。”
“就像现在很多人会拍自己的vlog，比如农村赛道的博主，对粉丝来说，吸引他们的是真实，会吸引他们共情。”
真实，真是一件既容易又困难的事情。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崔明淑很快提出异议，“这所谓的系统，肯定不是人类，这一点我们是明确的，那么如果这场交换如你所说是楚门的世界，那么系统凭什么能够确定，它背后的那些观众们会被人类的真实所吸引？”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李雅欣说，“那些观众，也是人，而不是智能。”
只有人类，才天生具有所谓的“共情能力”，人工智能真的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吗？李雅欣并不这样认为。
爱和恨的界限本来就非常模糊，输入一个指令，得到的是程序预设好的回复，而人类永远也不会知道，对面的人会回复什么。
是无穷无尽的变化，好的坏的，一念之间。
会偶尔有时候讨厌与自己亲近的人，也会在看到对手落魄的时候心生怜悯。
很奇怪是不是？但这就是人类，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想些什么。
而这样的变化，正是人区别于智能体最大的特征。
“人？”
崔明淑挑眉。
毫无疑问，李雅欣说得有些道理，然而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系统会挑中她们。
“还有就是所谓的变形记和交换人生。”李雅欣继续说，“为什么会出现交换这种事情，以它们的科技水平，可以轻松观测我们的生活，为什么又要再加这样一节呢？”
“只有一个原因，噱头，它们需要噱头去吸引观众。”
崔明淑想到自己之前联系狗仔的事情，说：“而交换这样的噱头打出来，可以轻松吸引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这是一种造势。
“是的，这样的手段和现在互联网上吸引流量和曝光的手段没什么不同，所以我才会觉得，系统背后一定是真人。”
真真实实的人类。
而她们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另一群人茶余饭后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这也是李雅欣所讨厌的，与表演出来的综艺不同，《变形记》不管怎么说，也是有剧本，安排一些有争议性的桥段。
人们喜欢看到幡然悔悟、浪子回头的戏份，热衷于见到所谓的he结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谁不喜欢团圆的戏码呢？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人们感慨于悲情的结局，执意于为他们构造完美结局，由此催生出一堆又一堆二创。
别的不说，拿《红楼梦》举例，多少作品希冀黛玉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呢？数不胜数。
大家都希望自己看到的故事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崔明淑挑眉：“这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吗？”
“我也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李雅欣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