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他，认真地说：“孙厅长，我知道风险。但周伯涛在安平县一手遮天，如果不查他，安平县的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我向您保证，这些报告，我不会乱用。我会按程序，通过正规渠道上报。”
孙正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按了一串密码，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林默。
“这里面，是那几份审计报告的复印件。原件在审计厅的档案室，我不能动。但这些复印件，和原件一样。”
林默接过信封，手有些抖。
这里面装着的，很有可能就是扳倒周伯涛的关键证据。
“孙厅长，谢谢您。”
孙正平摆摆手：“不用谢。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衣服。”
从审计厅出来，林默站在门口，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孙正平给的这些材料，很关键。
但林默也知道，这些材料不能轻易拿出来。
周伯涛背后有陈达运在撑腰，如果贸然上报，很可能像上次张鸿飞的案子一样，被压下来。
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想了一会，林默拿出手机，给方政发了条信息：老板，我回省城了。能去跟您见一面吗？
方政很快回复：晚上七点你来找我吧。
晚上七点，林默准时到了方正住处。
方政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
“老板。”林默在他对面坐下。
方政抬起头，看着他：“听说你去找孙正平了？”
林默心里一震。方政怎么知道？
“老板，您……”
“别紧张。”方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孙正平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你去找他了解省发改委的一些项目。他把材料给你了？”
林默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老板，这是那几份审计报告的复印件。涉及周伯涛在省发改委期间的违规操作。”
方政接过来，打开，一页页翻看。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这些材料，孙正平留了多久了？”
“他说，从刘金明压报告那天就开始留了。”
方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孙正平这个人，有骨气。这些材料，他留了这么久，一直没拿出来。现在给你，说明他信任你。”
“老板，这些材料，能定周伯涛的罪吗？”
方政摇了摇头：“不能。这些材料只能证明周伯涛在审批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但不能直接证明他受贿。要定他的罪，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林默心里一沉：“那咋办？”
方政看着他，目光深邃：“继续查。周伯涛在安平县当了一年多的县委书记，不可能没有问题。你从下面查起，查他的人在安平县干了什么。只要查出一个突破口，就能顺藤摸瓜。”
方政说得对。周伯涛在省发改委的问题，证据不足。
但他在安平县的问题，还没有查。
只要他在安平县有问题，就一定能查到。
“老板，我回去就安排。”
方政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周伯涛这个人，比马名扬、刘金明都难对付。他在省里有人，在县里也有根基。你动他，等于动一张网。这张网，不是那么容易撕破的。”
“我知道。”
“还有，你现在是纪委书记，你的背后还有老张呢，向着使用纪委这把利剑。”
“老板，谢谢您，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方政问起安平县的其他情况。
林默把周伯涛的干部调整、孙德明被架空的事说了一遍。
方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周伯涛这一手，玩的挺厉害的。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安平县他说了算。谁不服，他就动谁。”
“老板，那孙德明怎么办？”
“让他先忍一忍。等周伯涛的问题查清楚了，他自然会翻盘。现在跟他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林默点了点头。
从方政那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的省城。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他生活了好几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他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信息：我在省城。明天去看你。
徐雨晴秒回：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翘起。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斗争的世界里，徐雨晴是他唯一的慰藉。
周六上午，林默去了徐雨晴那。
“林哥，你回来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回来了。”
“林哥，你在安平县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的心事都藏在脸上了，从回来就愁眉苦脸的。而且打电话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轻松了。”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不想瞒徐雨晴，但也不能说太多。
“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我会解决的。”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林哥，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你都要记住，我永远支持你”
林默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陪徐雨晴温存了一天，第二天下午，林默返回了安平县。
车上，他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脑子里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孙正平给的材料，是查周伯涛的突破口。
但光有这些材料不够。
必须在安平县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周伯涛在安平县也有问题。
怎么找？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孙德明发了条信息：孙县长，你有空吗？我想去找你谈谈。”
很快，林默就得到了孙德明的肯定的答复。
收起手机后，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伯涛，你以为在安平县一手遮天，就没人能治你了？
你错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