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微转过身,看着白斯安。
白斯安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又窘又无奈。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微微忽然笑了,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白斯安,咱们俩今天算是彻底没脸了。”
白斯安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给她擦眼泪。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眼角,凉凉的,她的眼泪热热的。“没事。”他说,声音闷闷的,“反正都是一家人。”
林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红还没退,耳朵也还是红的,但眼睛很亮,里头有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理直气壮。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
她伸手,拉着他的手,站起来。“白斯安,我身上黏糊糊的,想洗个澡。”
白斯安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烧水。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灭了,他又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窜起来,舔着锅底。
锅里的水慢慢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把开水倒进大木盆里,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他又去拿了干净毛巾和换洗衣裳,摆在盆旁边的凳子上。
林微微站在屋里,把褂子脱了,又把里头的纱布抽出来。
她把纱布扔进盆里,打算一会儿洗。
白斯安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看见她正站在那儿,身上只剩一件小背心。
炉火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
她比生孩子之前胖了一点,腰上多了一圈肉,但她自己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软软的,暖暖的。
白斯安把盆放在她脚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他说。
林微微把背心也脱了,坐进盆里。水热乎乎的,漫到胸口,舒服得她叹了口气。她靠在盆边,闭上眼。
白斯安蹲在旁边,拿起毛巾,给她擦背。他擦得很轻,从肩膀到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
林微微闭着眼,忽然开口了:“白斯安。”
“嗯?”
“你今天……是不是憋坏了?”
白斯安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林微微睁开眼,回头看他。
他的脸又红了,低着头,手里攥着毛巾,指节泛白。她知道他在忍。
从她怀孕后期到现在,好几个月了,他从来没提过,从来没抱怨过,就那么忍着。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热,手心有汗。她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他看着自己。“白斯安,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
白斯安的声音闷闷的:“满三个月。”
林微微算了算,白杨两个多月,离满三个月还有十几天。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但他忍着,就那么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心里又软又疼。
“白斯安,我帮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白斯安愣了一下,看着她。林微微的脸红了,但她没躲他的视线。“用……”
她说,声音更低了,“我给你当医生。”
白斯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脸红得像着了火,但眼睛亮亮的,里头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微微……”
林微微没等他说完,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毛巾上擦了擦,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很大,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又合上,像是在熟悉什么。
白斯安的呼吸重了,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你别看我。”他闷闷地说。
林微微笑了:“好,不看你。”
她闭上眼。
屋里很静,只有炉火噼啪响着,和水盆里偶尔溅起的水声。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白斯安的手攥着盆沿,指节泛白。
他的额头上有汗,顺着脸颊滴下来,落在她肩膀上,热热的。
过了很久,一切才平息下来。
白斯安靠在盆边,喘着气,浑身是汗。林微微把手缩回来,放进水里洗了洗,又拿毛巾擦干。
她看着他,他的脸红红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她伸手,把他的汗擦了。
“好点了?”她问。
白斯安睁开眼,看着她,点了点头。他的嗓子还是哑的:“谢谢你。”
林微微笑了:“谢什么,我是你媳妇。”
白斯安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水有点凉了,林微微从盆里站起来。白斯安拿过干净毛巾,把她裹住,从上到下擦干。他擦得很仔细,每一处都没放过,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擦完了,他把干净衣裳给她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林微微低头看着他,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她伸手,摸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有点硬,扎手,但摸上去很舒服。
“白斯安,等我满三个月了,咱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她轻声说。
白斯安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嗯。”
两人把水倒了,把盆收好,把脏衣服泡进盆里,打算明天洗。忙完这些,他们躺到床上。白杨不在,婴儿床空着,屋里显得格外安静。林微微靠在白斯安身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眼。
“白斯安。”
“嗯?”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白斯安想了想:“哪件?”
林微微捶了他一下:“两件都不许说。”
白斯安嘴角弯了弯:“好,这是我们的秘密,我咋可能给人说啊。”
林微微满意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白斯安搂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也闭上了眼。
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那几只猫挤在树根底下,小年的尾巴搭在汤圆身上,两只猫呼噜呼噜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