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通过精神连接给了赵建国一个精确的数——三百三十六颗全部成熟！
力量系果实九十八颗——赤红色，表面有微型火焰纹路翻涌，靠近三米皮肤就开始发烫。
元素系果实一百四十七颗——火、冰、雷、风、土五个子类，颜色各异，挂在主枝上像一串串末世圣诞树的灯。
精神系果实九十一颗——深紫色，最诡异的一种，周围的空气会自动弯折光线，站远了看像树冠里开了九十一个小黑洞。
赵建国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从第一颗果实造出雷战开始，到九颗果实造出第一批觉醒者，到三十六颗第二批果实还在树冠里慢慢生长——
三百三十六颗。
一次性。
他转身往指挥部走，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小雅。
林小雅蹲在护栏边上，把笔记本塞回书包，又从书包里摸出一块饼干啃着。
"赵爷爷，我哥说这批果子比上次的猛好多倍，你别给太差的人吃，浪费。"
赵建国没接话，大步走进了指挥部。
拿起红色保密电话。
"王君。"
"说。"
"三百三十六颗，全部成熟。"
001线路那头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里，赵建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选人吧。"
"这次不能再用土办法了。"王君接着说，"第一批选拔是八十选八，拿命去拼，死伤率太高，三百多颗果实照这个搞法，选拔本身就成了绞肉机。"
赵建国点头："明白。"
"让科工委和军方联合，把前两批觉醒者的所有生理数据——基因活性、骨密度、肌肉纤维类型、意志力评估——全部灌进超级计算机建模。"
"建模之后呢？"
"模型跑出来的人，直接上，不搞淘汰赛了。"
赵建国的手攥着话筒，想了想，问了一句："万一模型不准呢？"
"问林木森。"王君的声音降了一截。
赵建国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两百一十米高的龙鳞神树静静矗立，深金色的光芒在龙鳞纹路的缝隙里匀速流转。
三百三十六颗果实挂在树冠深处，五种颜色的光点在金色枝叶间明灭，远远看过去像是夜空中被放低了的星团。
赵建国拿起对讲机。
"林木森。"
一根枝条从百米高空弯下来，叶片朝着指挥部窗户的方向转了转。
"超级计算机建模选人，你觉得靠谱吗？"
"靠谱，但不够。"叶片抖了两下。
"计算机能算骨密度和肌肉纤维，只能判断物理层面，精神内在才是最重要的。"
"那怎么办？"
"计算机筛一轮，我再筛一轮。"
赵建国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怎么筛？"
"我的根系覆盖了全国，每一个军营、每一座哨所、每一间训练场底下都有我的根。"
叶片的振动频率变了，声音低下去一截。
"一个人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怎么训练，在梦里会不会喊怕，受了伤之后是先骂娘还是先站起来——这些东西，我的根比任何计算机都清楚。"
赵建国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木森的根覆盖了华夏全境。
全境。
每一座军营底下。
每一个兵的床底下。
......
"名单我三天之内给你。"叶片最后振了一下，"计算机选出来的人里面，有些我会划掉，有些我会加上去。"
"你加的人，能确保活过基因重组？"
"不能确保。"
赵建国的手停在了窗台上。
"但我划掉的人，百分之百活不过。"
三天后，名单出来了。
两份名单。
第一份是国家超级计算中心“天河五号”跑出来的。
基于前两批觉醒者的全部生理数据建立的人体潜能模型，从全军现役的两百三十万人中筛选出了四百一十七名候选人。
骨密度、肌纤维弹性系数、血红蛋白携氧量、基因活性指数——全部达标。
第二份是林木森给的。
赵建国拿到第二份名单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三十一个被红线划掉的名字，旁边的备注只有一个字——"怂"。
又有十九个名字是林木森自己加上去的，这些人不在超级计算机的候选名单里。
赵建国扫了一眼加上去的人。
有一个是西部战区炊事班的伙夫，体能测试成绩排在全军倒数百分之十五。
"这人……"赵建国指着那个名字。
林小雅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我哥说这个叔叔半夜在厨房里自己练了三年刀工，切骨头一刀断，左手食指少了半截是自己切训练时砍掉的，没吭声，自己缝的，第二天照常做饭。"
赵建国把名单放下了，不打算问了。
最终名单——二百九十二人。
加上最初的八名初代觉醒者——雷战、石磊、周洋、马骁、秦猛、陆青、赵铁柱、刘康、韩冬——共三百零一人。
调令从军委直接下达到五大战区、海军、空军和战略火箭军。
最高绝密。
接到调令的人只被告知了一件事：到01基地报到，可能回不来。
七十二小时之内。
二百九十二人全部到位。
01基地西侧广场。
三百人站成方阵。
阳光被两百一十米高的金色树冠遮住了大半，碎金色的光斑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额头上、握紧的拳头上。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
有雪域高原的藏族狙击手，有南海深潜的特种蛙人，有火箭军的发射井操作员，有空军的试飞员。
有陆军机步师的坦克驾驶员，有武警特战队的突击手，有工程兵的排雷专家，有通信兵的密码破译员。
还有一个炊事班的伙夫，左手食指少了半截，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表情比旁边的特种兵还沉。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看到那棵树的时候，有敬畏、有震撼、唯独没有恐惧。
赵建国站在点将台上。
看了一眼台下的三百张脸。
"你们面前的果实，吃下去有百分之五的死亡率。"
顿了一下。
"你们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是否退出。"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三百人站在阳光和金色碎光之间，没一个人动。
作为排头兵的雷战开口吼道：
"生为华夏盾——"
"死做神树魂！"三百个声音在同一瞬间接上。
声浪从广场上炸出去，打在营房的墙壁上弹回来，又被树冠反射下来，在整个基地的上空回荡了好几秒才散。
食堂里的大师傅端着一盆汤愣在了窗户边上。
通信兵攥着耳机，手指头白了。
军犬营里的狗全趴下了，安安静静的。
赵建国站在台上，嘴唇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转过身，朝林小雅看了一眼。
林小雅穿着新换的上校军装——昨天刚晋升的，肩上两杠三星。
军装还是量身定制的，但她长了半公分，裤脚又短了一截，露着一点脚踝。
她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封面上用圆珠笔画了一朵花，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吃果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