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国的策略还在酝酿。
但01基地的变化不等人。
东海章鱼王的全部生命精华通过根系网络分流到全国各地之后，林木森的能量过载问题解决了。
但林木森自己还留着一份。
一份最精华的。
章鱼王的基因核心——深海变异巨兽在八千米水压下进化出的极限基因链。
这条基因链蕴含着深海高压适应、极端环境生存、超强再生能力的全部密码。
林木森把它留在了自己的主干核心里。
消化这条基因链需要时间。
但时间到了。
01基地。
反哺全国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
四点十一分。
所有人都在睡觉。
林小雅缩在宿舍的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晚饭没擦干净的辣酱。
两个特战保镖站在门口，安安静静。
九个觉醒者分散在宿舍楼周围，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坐在台阶上闭目养神。
然后地震了。
不是那种从远处传来的低频震动。
是从正下方。
从01基地坑体正中央的位置。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所有人同时醒了。
林小雅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跑到窗户边上。
她看到了。
坑体中央，那棵一百三十米高的金色大树——在蜕皮。
整棵树的树皮在剥落。
不是一块一块掉的。
是整面整面地裂开，从主干的根部开始，裂纹以螺旋形向上蔓延，旧的暗金色树皮像蛇蜕一样从树干表面翘起来，然后脱落。
脱落的树皮碎片有车门那么大，从几十米的高空翻转着掉下来，砸在坑体底部的地面上。
砸出来的不是闷响。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当。
脆的。
一块树皮碎片砸在了监测组之前架设的一个不锈钢支架上。
支架瘪了。
树皮没碎。
旧树皮剥落之后，露出了新的表面。
新的树干。
不再是暗金色。
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颜色，像古铜器上那种包浆的光泽，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鳞纹路，每一片龙鳞都有锅盖大小，排列得严丝合缝。
纹路的缝隙里不再跳动蓝白色的电弧。
而是一种沉稳的深金色光芒，匀速流动，不疾不徐。
像血液。
树干在变粗。
赵建国从指挥部冲出来的时候，主干的直径已经从十五米膨胀到了二十米。
坑体边缘的护栏——又裂了。
工程兵三天前刚修好的护栏，又裂了。
“报告！主干直径突破二十五米！还在增长！”
“树高增加中！一百五十米！一百六十米！一百七十米！”
赵建国站在安全距离之外，仰着头看。
树冠在膨胀。
新的枝条从主干顶端的主枝上炸裂出来，一根接一根，带着卷曲的金色叶片。
叶片展开的速度快到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像爆米花在天上炸。
树冠的覆盖面积在疯涨。
三万平方米。
五万。
八万。
十万。
从太空俯瞰——
01基地所在的西北戈壁滩上，一只金色的巨眼在闪烁。
那是树冠散发出类似阳光的效果。
树冠的直径超过了四百米。
从凌晨四点到早上七点。
三个小时。
蜕皮完成。
主干直径——三十米。
树高——两百一十米。
新树皮硬度——
科研人员试图用军方最高功率的工业激光切割一块脱落的旧树皮。
激光在旧树皮表面烧了三十秒。
一毫米都没切进去。
旧树皮的表面温度升到了两千度，发着暗红色的光。
但它依然完整。
带队的老院士摘下护目镜，看着那块手掌大的树皮碎片。
“这个硬度——”
他沉默了很久。
“比航母的特种防撞甲板高了至少一个数量级。”
旁边的助手张了张嘴：“院士，那新树皮呢？”
老院士看了一眼两百多米高的新树干。
龙鳞一样的纹路在深金色的光芒中流转着。
“新树皮？”
老院士把护目镜扣回去。
“你拿什么切？核弹吗？”
赵建国收到了监测组的最终报告。
报告上有一组数据让他的手抖了。
感知范围：全境。
华夏全境。
从黑龙江到南海。
从帕米尔高原到东海。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
地下的每一条裂缝。
海底的每一块礁石。
天上的每一阵风——通过树冠的空气振动感知。
任何超自然生命体踏入华夏国境的三秒之内，林木森就能精确定位。
赵建国放下报告。
走到窗前。
两百一十米高的龙鳞神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树冠覆盖了半个天空，金色的叶片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动。
光粒从叶面上飘落，散在空气里，温的。
他站了一会儿。
把凉了一夜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没皱眉。
刘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难得放松的后背，没出声。
赵建国放下茶杯，踏实了不到半天。
下午两点。
林小雅从树上滑下来的时候，书包里塞着一支折断的铅笔和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马尾辫上还沾着一片金色的叶子。
她跑到赵建国面前，气喘吁吁。
“赵爷爷！”
“怎么了？”
“我哥又结果子了！”
赵建国的手停在茶杯上。
“多少颗？”
林小雅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比划不出来。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
“好多好多好多！我数到一百多就数不过来了！”
赵建国放下茶杯，大步往坑体走。
两分钟后。
赵建国站在观测平台上，仰着头看了整整三分钟。
脖子酸了都没放下来。
两百一十米高的龙鳞神树，树冠深处挂满了光点。
不是星星，但比星星好看。
赤红色的、冰蓝色的、深紫色的、翠绿色的、纯白色的。
五种颜色，拳头大的果实，密密麻麻地挂在最粗壮的主枝末端，每一颗都在散发着不同频率的光芒。
赤红色的果实内部有微小的火焰在跳动，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
冰蓝色的果实表面凝着一层霜花，周围的空气中飘着细碎的冰晶。
深紫色的果实最诡异——它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搓光线。
白色的果实最安静，但靠近它的叶片全部朝外翻卷，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推开了。
赵建国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
拧了半天没拧开。
刘毅从旁边伸手帮他拧开了。
赵建国往嘴里倒了两颗，嚼了嚼，又倒了两颗。
"司令，药不是这么吃的——"
"闭嘴。"
赵建国把药瓶塞回裤兜，眼睛还是钉在树冠上。
林小雅在旁边蹲着，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数字。
“一、二、三……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二百九......”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
“赵爷爷，我哥说了。”林小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些果子比以前的厉害，因为吃了那个大章鱼的缘故，能量太强了，普通人碰一下就会死。”
赵建国攥紧了护栏。
“有多强？”
林小雅闭了两秒眼，感受了一下精神连接那边传来的信息。
“哥说——雷战叔叔靠近三米就会被压得异能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