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一颗果实,三十秒把你们八十个人全放倒,这不是我安排的,是林木森,就是那棵树,通过联络官提的要求。"
赵建国的声音压下来。
"他说你们弱,不是看不起你们,是实话,现在的你们,确实扛不住果实的基因重组,硬塞给你们,不是变强,是送死。"
秦猛的嘴动了一下,骨折的手腕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还是撑着把话说出来了。
"那...怎么才算不弱?"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
"林木森说了,体质必须突破他设定的临界线,基因重组的存活率才能达到可接受的范围。"
"临界线在哪?"马骁从草垫上坐起来,他的左手掌骨裂了,用右手按着。
赵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林小雅弯腰捡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我哥说,选拔分两轮,第一轮刚才雷战叔叔已经帮你们筛过了,谁能在雷战手下撑过三秒的,算过关。"
八十个人的脸色变了。
三秒。
有人在快速回忆刚才的过程。
三十秒放倒八十个人,平均每个人不到半秒。
有谁撑过了三秒?
石磊撑了大概两秒,秦猛两秒多一点,周洋不到一秒就被弹开了。
马骁可能是最长的,观察了足足二十秒才出手,但真正接触到雷战之后,就被瞬秒了。
"按照刚才的情况,第一轮没有人过关。"林小雅的语气很平,"但我哥说了,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所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第二轮,体质极限训练选拔,去给我哥挖沟、搬运高危放射性矿石、扛变异兽骨架,用最暴力的方式把你们的肉体推到极限。"
林小雅把保温杯盖拧紧。
"一周时间,谁先突破临界线,谁拿果实。"
石磊的眼睛亮了。
秦猛用没断的右手撑着地面,把自己的一百零三公斤硬生生顶了起来,脸白得吓人,汗珠子往下淌,但他站直了。
"什么时候开始?"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
"现在。"
八十个兵王,顾不上身上的伤,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肋骨裂了,用绷带勒着就往训练场跑。
有人手腕断了,用另一只手抓着装备就走。
有人后脑勺还在流血,卫生兵追上来要给他缝针,他把人推开了。
"缝个屁,一周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八十个全国最精锐的特种兵,在三十秒之内被彻底碾碎了骄傲,然后在三十秒之后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不是怕了。
他们是饿了。
在亲眼看到了果实能给人带来什么后。
又有人告诉他们,这种力量可以给他们。
条件是——活过基因重组。
活过去就是超人。
活不过去就是死人。
对于这些签过生死状的兵王来说,这个选择根本不需要思考。
基地西侧,重体力劳作区。
工程兵之前在这一片挖了大量的基础设施沟渠,为树根网络的扩展做预备。现在这些沟渠成了选拔场地。
十米深的沟,底部是坚硬的岩层,没有机械辅助。
铁锹,镐头,手套。
"每人每天挖五十立方米,达不到标准的直接淘汰。"
赵建国站在沟渠边上宣布规则。
五十立方米。
这个数字让工程兵出身的参谋脸色变了——专业工程兵用机械设备一天也就挖这个数。
纯靠人力?
八十个兵王没有一个人吭声,抄起镐头就往沟里跳。
这只是第一项。
第二项更狠。
基地南侧,矿石堆放区。
二十吨高阶放射性矿石,是从西部战区的稀土矿脉里开采出来的。这些矿石是给林木森的加餐,林木森的根系可以直接吸收矿石中的稀有元素。
矿石的放射性不高,不至于致命,但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会极大地刺激人体的细胞代谢速率。
说白了就是——搬这玩意儿会让人浑身发烫,血管鼓胀,骨头发痒。
"不穿防护服搬。"赵建国说。
参谋张了张嘴,没敢问为什么。
"林木森说了,矿石的辐射会轻微刺激人体基因层面的活性,如果谁的基因底子够硬,在辐射刺激下会出现突破临界线的可能,如果谁的基因底子不行,辐射反应会很快,出现严重不适就立即终止。"
说白了,搬矿石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能扛住的,基因底子好。
扛不住的,趁早走人。
八十个兵王红着眼往矿石堆冲。
有人一个人扛两块,每块两百多斤。
有人不扛,直接抱着跑。
有人把上衣脱了,光膀子,矿石蹭在皮肤上,灼得嘶嘶响,他连眼都不眨。
第三天的时候,有十二个人倒了。
倒的不是累的,是矿石辐射反应太强,皮肤起了大面积红斑,体温飙到四十一度。
军医把这十二个人抬走了。
石磊在沟渠里连续挖了四十七个小时没合眼,手上全是血泡,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铁锹把子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痂。
秦猛骨折的手腕上了夹板,用一只手拎着矿石跑,矿石蹭到他的手腕夹板上,疼得他冷汗直冒,但步子没停。
周洋用他十三分钟的肺活量硬扛矿石辐射,他的身体对辐射的反应比别人都轻,军医说他的细胞代谢速率天生就高。
马骁不说话,闷头干活,每天干到最后一个才停,第二天第一个起来。
白天搬矿石,晚上挖沟,中间吃两个馒头灌一壶水。
林木森在地下静静看着。
他的根系遍布整个基地的地层,每一个兵王在训练场上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心跳的频率变化,每一块肌肉的微小撕裂,他都感知得到。
第四天深夜,石磊在沟渠底部晕过去了。
他的身体已经超过了极限,但他的基因活性在矿石辐射的刺激下,正在以极其微弱但不断增长的速率攀升。
一条极细的金色根须,从沟渠底部的岩层缝隙里钻出来。
根须上渗出一滴淡金色的汁液,落在石磊的手背上。
石磊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滴金色的液体。
液体渗进了皮肤。
一股极其细微的热流从手背扩散到全身,血管里的血开始加速流动,酸痛的肌肉松了下来,大脑恢复了清醒。
石磊愣了两秒。
他抬头往上看。
一百零五米高的金色树冠的边缘,有一片叶子正在对着他的位置微微晃动。
石磊把铁锹捡起来,继续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