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盯着他。
"这几年上面搞的事越来越玄乎了，先是说海里爬出怪物，后来说有棵树能打怪物，现在又搞果实选拔，最高联络官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
秦猛的声音往上压了一截。
"我们不怕死，但不接受被当猴耍，这要是高层在搞封建迷信，我秦猛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这话一出来，广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有人在附和，声音不大，但都听得见。
"就是，选拔就选拔，弄个小女孩过来算什么？"
"是不是上面的人脑子出问题了？"
"我飞了五个小时过来不是为了给小孩过家家。"
赵建国的脸黑了。
他正要开口，袖子被拽了一下。
低头。
林小雅拉着他的衣角，歪着头看他，摇了摇头。
赵建国愣了一下。
林小雅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下面那八十个比她高出一头多的壮汉。
她端着保温杯，在点将台的边缘站定。
风把她的马尾辫吹到了一边。
八十个兵王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张嘴了。
声音不大，清清脆脆的，在风里传得很远。
"你们太弱了，我哥看不上。"
全场愣住了。
石磊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血一下子涌上来了。
"你说什么？"
林小雅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里面的水，喝了一口。
"我说你们太弱了。"她把盖子拧回去，"我哥说的，不是我说的，我觉得你们挺高的。"
秦猛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林小雅把保温杯夹在腋下，扳着手指数，"八十个兵王，全国最能打的特种兵，打过仗，杀过人，身上有疤。"
她抬起头。
"但我哥说了，你们这些本事，在他眼里跟幼儿园小朋友跑操差不多。"
秦猛的拳头攥得骨头响。
石磊的脖子上那条刀疤涨成了暗红色。
"这小孩是谁教的？"有人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
周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沉。
"赵司令，我不跟小孩一般见识，但选拔的事，能不能换个正经的来主持？"
赵建国站在点将台上，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面。他看了林小雅一眼，正想说话。
广场东侧，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般的脚步声。
每一步落地，都有沉闷的咚声，地面在轻微震动。
八十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基地东侧的通道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米九二，光头，浑身上下裹着一层特制的防火面料，领口和袖口处有隐隐的热气蒸腾。
他走一步，脚底板踩过的钢板就发出一声被挤压的闷响。
不是因为他重。
是因为他的体温。
空气在他周围扭曲，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其淡的橙色光在流动。
雷战。
S-001。
他走过来的时候，最近的几个兵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反应——太热了，隔着五米就能感觉到那股热浪。
雷战径直走到点将台前面。
他在林小雅面前站定。
立正。
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一米九二的格斗教官，全军综合考核六连冠，手上十七条人命的最强兵王。
对着一个十岁的女孩，叫长官。
广场上八十个人的呼吸停了。
石磊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秦猛不说话了。
周洋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马骁的手指不动了。
林小雅抬头看着雷战，点了点头。
"雷战叔叔，辛苦了。"
雷战放下手，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八十个人。
石磊认识他。
在场至少有二十个人认识他。
雷战，东部战区特种作战大队格斗教官。
在圈子里的外号叫终结者。
三年前全军格斗锦标赛决赛，他一个人打了三轮，每轮都是一回合KO，最后那个对手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正经概念的人类格斗的天花板了。
现在这个人，浑身散发着热量，脚底板能把钢板踩出声响，刚才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敬军礼叫长官。
雷战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沉了很多，带着一种金属的共鸣感。
"都愣着干什么？"
没人回答。
雷战看向林小雅。
"长官，这帮人嘴硬得很，说什么都没用，让我替神树做第一轮体质初筛吧。"
林小雅吹了吹保温杯口的热气，喝了一口。
"行，别打死了，留着搬砖。"
雷战走到广场中央。
八十个兵王被分隔在他四周，五列纵队散开成一个大圈，把他围在中间。
没有人下达命令让他们围过来。他们自己动的。
八十个全国最能打的特种兵，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判断——这个人不对劲。
雷战站在中间，两手抱在胸前。他的防火面料作训服上没有军衔标识，只有左臂上那个编号：S-001。
他扫了一圈。
"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雷战勾了勾手指。
"一起上吧，节约时间。"
石磊第一个动了。
不是因为他最冲动，是因为他明白一件事——雷战这句话不是嚣张，是判断。
如果雷战真的有底气同时面对八十个兵王，那只有一种可能。
果实给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石磊想亲眼看看，到底超出了多少。
他冲出去了。
不是正面冲，是从雷战的左后方四十五度角切入，这个角度是特种近身格斗中最刁钻的攻击线路，正好卡在对手视觉盲区和反应死角的交叉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四个人也动了。
周洋从正面直插，利用身形精瘦的优势压低重心，专攻下盘。
秦猛从右侧横插过来，他的打法最暴力，直接冲着雷战的腰肋来了一记鞭腿。
两个来自中部战区的兵王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一个奔喉咙，一个奔膝盖。
五个人，五个角度，同一时间到位。
配合不是提前商量的，是十几年实战经验形成的本能。
雷战没有闪。
秦猛的鞭腿最先到，一米八七的大汉，全身发力的一脚，按照训练场上的测试数据，这一脚能踢断三根肋骨。
脚背抽在雷战的腰上。
秦猛的脸变了。
他的脚背传来剧烈的疼痛，骨头在里面嘎吱响了一声。
雷战没动。
连腰都没晃一下。
他转过身，一记贴山靠撞向最近的石磊。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格斗技巧，就是一个侧身，一个靠。
石磊一米九三，一百零五公斤，浑身肌肉硬得能弹开拳头的人。
整个人离地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