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
“小安,啥前儿来的?”
方安到大院儿停好自行车放好钱。
来到后院老孙头家。
一眼就看到老孙头在下屋门口搬什么东西。
“刚过来,你这整啥呢?”
“土豆长芽了,刚收拾收拾,快进屋。”
“我帮你整会儿——”
“不用,哪天我自搁整就行。”
“那老些土豆呢,整点是点。”
“哎呀没多少,年前该卖的都卖没了,就剩两袋自个家留着吃的,快进屋吧,挺冷的。”
老孙头说啥没让。
拉着方安进屋。
方安没再坚持。
进屋跟孙婶儿打个招呼。
转头就问起了房子的事儿。
“孙叔,那房子找的咋样了?有卖的吗?”
“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
老孙头提起这个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应下后没急着说。
跑到抽屉里翻出个小本本。
打开后给方安看了眼。
“你说完当天我就去城东看了,那卖房子的还真不少,我给你订仨呢。”
“那么多?都多少钱的?”
“有一个要450的,还有两个要500的,我都交完订金了,就等着你过来买了。”
“这么便宜?”
“那边没啥人买,这都张罗卖卖好几天了。对了,说起这个我想起个事儿,城东那边好像没啥人买房子啊!”
老孙头试探着问了句。
上次方安说过会有人抢着买房子。
但他去这几天,并没有听说谁去那边买房子。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其实上次说完他就想到老孙头会这么问。
因此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们买房子能让咱知道吗?这大张旗鼓往出卖的没啥人敢抢,你等过几天,城东那边的房子就该涨价了,咱趁现在能多买就多买几个,晚了就抢不着了。”
方安这次没撒谎。
前世张瘸子说过。
那城东开发的消息传出来之前。
就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抢着买房子。
导致农贸大市场附近的房价直线飙升。
老孙头听完半信半疑。
但也没敢多问。
“那行,反正这仨我给你定完了,咱现在去那边看看?”
“行,我骑自行车驮你去,省来回走了。”
方安回前院儿取出自行车。
带着老孙头去城东看房子。
这城东是老城区。
前些年是林县的正中心。
只是后来县城着重于城西的发展,把城东的经济西迁,导致城东远没有城西繁华。
店铺没建设路的店铺多。
楼房也少的可怜,只有零星的两三个。
乍看上去好像是两个县似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曾经繁华过。
街道和屋舍都做过详细的规划。
所有院落统一大小。
大多都在三百平左右。
只有城东边缘的城中村有些大院子。
至于农贸市场附近的院子,基本都是三百平。
没有超过这个数的。
“你到那就光看院子吧,房子基本都搬空了,就把头那家有个锅炉,但那锅炉烧漏了,要也是废铁,基本都没啥东西。”
两人到了小黑市。
老孙头指好房子的位置先嘱咐几句。
“行,只要有院子就行,买也不为了住人。”
方安应下后跟老孙头看一圈。
确定院子没问题。
带着三家去公安局办手续。
几人办完交完钥匙。
方安把三人送到大门口,突然拦下老孙头。
“孙叔,我着急回去,这三十块钱给你。”
“给我钱干啥?”
“你有时间买六把锁头,帮我把那院子的锁头换喽,钥匙先放你那儿,哪天有时间我再来取,我一会儿就不过去了。”
“啊,那行。其实买三把就行,那房子锁不锁没啥用。”
“我看那房子里有锅炉还有柜子的,能锁就锁上吧。对了,你看能卖的话就卖点钱,不能卖就拿回去烧火。卖完那钱你自搁揣着就行。”
“我揣它干啥——?”
“要不我没工夫整,等到开发那天我也得来回捣腾,就当帮我忙了。”
方安劝了好几句。
老孙头没拗过只好应下。
但他应下后心里也没答应。
还是决定等哪天卖完把钱给方安。
毕竟不是他的东西。
“那行,等哪天有功夫我再卖,咱俩也早点回去吧——”
“诶孙叔,你别着急啊!还有个事儿没办呢。咱俩还得回趟公安局。”
方安拉住老孙头要往回走。
但老孙头没动。
皱眉追问。
“还有啥事儿啊?”
“上回来前儿不说好了给你拿套房子,这购房合同我都带来了,进去改个名就行——”
“你拉倒吧,给啥给?”
老孙头甩开方安的手果断拒绝。
“帮你点忙还给这给那的。”
“我都拿过来了,这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你看你要哪个——”
“哪个我也不要,咋拿来的咋拿回去。”
“那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啥白忙活?我自搁都买了。前两天我搁城东找房子找五个呢,我搁那么买了俩,也五百块钱一个。那等开发前儿不也赚钱了嘛!”
“那不你自己买的——”
“都一样,能挣着钱就行呗。这有啥白忙活的快拿回去。”
老孙头按着方安说啥不要。
方安拗不过。
只好把购房合同收起来。
收完驮着老孙头回县里大院取完钱,跟老孙头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小安,回来啦!”
方安骑着自行车刚到家。
严晓慧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紧随其后。
“大嫂,感觉咋样了?好点没?”
“都没事儿了。上午吃完饭睡了一觉,睡醒就好了。你也是,这事儿你跟晓慧说啥?搁这儿陪我呆一上午,也不怕把她累坏喽。”
陈燕芳回完紧跟着训斥。
方安没敢吭声。
但严晓慧却连忙摆了摆手。
“我也没干啥,没累着,先进屋吧。”
陈燕芳看严晓慧护着方安没有多说。
带着方安进屋。
但进屋前。
陈燕芳看到自行车后座上的绳子。
突然追问了句。
“小安,你整那老些绳子干啥啊?”
“啊,搁供销社刚接的活儿。”
“又来活儿了?还是编垫子?”
严晓慧盯着绳子追问。
“是编垫子,但咱不干,给民兴让民兴干。这垫子给的价低,没编筐挣得多,咱该编筐编筐。”
“哦!”
严晓慧应了下没多问。
方安也没提后续编垫子的事儿。
带着几人进屋。
屋里。
方德明正带着严建山坐在东屋看电视。
看方安回来闲聊几句。
顺势问起了结账的事儿。
“编草席子那钱结完了?”
“结完了,都搁这儿呢。”
“这一大袋子都是?”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严建山和严晓慧看着袋子也愣在原地。
“不说好了10块钱一个嘛。这一千个就一万块钱,但这些不都是咱们的,咱还得给别人结账呢,先算下得拿多少。”
方安说着拿出账本。
这草席子一共编了1047个。
头回收前儿。
双马岭收上来356个,民兴那边收上来183个。
但第二次收前儿。
双马岭收上来381个,民兴收上来127个。
算下来。
双马岭编了737个,算5159块钱。
民兴编了310个,算2170块钱。
除此之外。
方安买芦苇花了600块。
要去掉这些。
方安这次编草席子,总共赚了2541块钱。
“这么多?”
严晓慧瞳孔一震。
方德明和陈燕芳也明显愣了下。
但方安算到这儿还没完。
“这还有没减的呢,你和严叔各编了两个,我大哥大嫂还有陈叔和家强哥,这都编了两个。把你们那差价给你们是36块钱,去了这些还剩2505。”
“不用老给——”
“那不行,别人的钱我该挣挣,自搁家人的就算了。”
方安摆手回绝。
给几人拿完钱查出要给老刘的钱。
先去老刘家结账。
结完后。
方安拿起方德明两口子和严建山父女俩赚的钱刚要回家,却被老刘拦下。
“小安,这草席子编完了,买草那钱给你。”
“不说了我买——”
“不是那个钱,是瞎那个钱。”
“瞎的钱?”
方安不禁愣了下。
“咱编前儿不分出去756个嘛,这收前儿就收了737个,剩那编得不好押金没退,把那钱给你,回点是点。”
“啊,你说那个啊。那钱就算了。那草啥的你看着整吧,谁家要想换炕席啥的你便宜卖了也行,就算队里的了。”
“算啥队里的?都你买的——”
“我不愿意经管,你看着整吧咋整都行,那钱就当你挣得不用给我了。”
方安说啥没要。
打过招呼回到家把编草席子的钱交给几人。
随后才查出给韩云谷的钱准备去民兴。
但方安拿完还没等走。
就被陈燕芳拉住。
“诶小安,你等会儿再去吧,这都快晌午了,搁家吃完饭再去。”
“那也行。”
方安没有拒绝。
应下后把钱收好去外屋做饭。
严建山想走被陈燕芳拦下。
无奈之下。
严晓慧只好跑到外屋帮方安忙活。
本来陈燕芳也要跟着一起忙的。
但这小两口说啥没让。
陈燕芳拗不过也没坚持。
让俩孩子去外边帮忙,回到东屋跟严建山和方德明聊了会天儿。
片刻后。
几人吃完饭收拾完。
方安打过招呼带着钱驮着绳子去民兴。
直接去了韩云谷家。
“小安?过来啦!这咋还带一堆绳子呢?”
韩云谷开门招呼。
一眼就看见了自行车后座上的那捆绳子。
“新来的活儿——”
“啥?又有活儿了?”
韩云谷眼前一亮。
但方安没急着说。
“这个等会儿再说,先算下账,我把编草席子那钱给你。”
“啥玩意儿?这钱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韩云谷瞳孔一震。
“这刚取走还没到一天呢!”
“人家取完就结账,要不我也不能接,那拖着拖着说不定哪天就拖没了。”
方安说完跟韩云谷进屋。
等吴会计到后算下钱。
算完就把钱交给两人。
两人查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小安,这多亏了你啊!要搁以前的,这大冬天的上哪能挣这老些去?别说这些了,那没活儿前儿一分钱都挣不着。”
“也是你们干的好。对了,我一会儿得去陈叔家,陈叔和家强哥那钱给我吧,我给他送回去。”
“对老吴,你给小安查二十八,正好他俩编四个。”
“不六块钱——?”
“他俩我还赚啥钱,该多少是多少。”
韩云谷摆了摆手没让方安多说。
方安欣慰地笑了下。
接过钱揣进兜里。
而韩云谷等方安接完也没多聊。
盯着窗外的绳子又问了一遍。
“诶小安,你刚说新来个活儿,啥活儿啊?”
“就编垫子,但这价格有点低,八块钱一个——”
“啥?八块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