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过来啦!”
“刘大哥,那草席子搁那呢?”
“这院里都是,剩那都搁库房呢。”
卡车停在马棚门口。
小李刚下车。
老刘就迎了上来,带着小李先看一圈。
“这还真不少,那都搬出来吧,搬前儿我简单瞅两个就行。”
小李招呼跟车的工人抬草席子。
老刘和韩云谷也带着身后的年轻人帮忙。
众人抬出来后。
小李随便抽查几个。
确定没问题直接装车。
但这一千多个草席子着实有点多。
要按照重量来算。
十吨草席子每辆车分下来不到四吨。
还没到载重上限,拉是肯定能拉得动。
但这草席子有点大。
平铺装车,一张就是四平米。
车厢顶多能放下两张。
但一个草席子得有三厘米。
要想三辆车装完,每辆车得分350个。
但这三百多得摞180层,那就得摞出四五米,装完不仅重心不稳,还容易掉。
“方哥,这太多了一趟拉不回去,要不我先装六百个,一会儿送完我再来一趟。”
小李看第一车装满转头提议。
但方安却试探着劝了句。
“不用非得这么装吧,要卷起来的话,应该能放下三四百个——”
“那不行。”
小李果断回绝。
“来前儿程主任特意交代了,这草席子拉回去市里来取,他们取前儿是得卷。但咱卷前儿要不小心卷坏了市里该不要了,那到时候不白挨累了?”
此话一出。
方安没敢多嘴。
咧着嘴笑了下。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
“这不是我说的,都程主任交代的,一会儿拉回去你该结账结账,我自个回来取就行。”
“不用,等你取完的。”
“我知道咋走就不用你了,到县里你该忙忙你的,程主任还说找你有事儿呢,你早点去。对,我先查下总数好给你开票子。”
小李说完跑回去查数。
查完给方安开完票子。
等三辆车装满后,带着方安先送回供销社。
“小安,过来啦!”
“程主任。”
卡车驶入供销社。
程柏树突然从门卫的小房子里跑了出来。
跟方安打声招呼。
“这编的挺快啊,刚一周就全编出来了?”
“人多,五六百人一起编的。”
“你小子行啊,能找来那老些人?”
“这不没种地呢嘛,听说能挣钱全扑上来了。对了,那草席子有点多,一趟没拉过来——”
“知道,我走前儿特意跟小李说了。走,先去后面看看那草席子咋样,看完再上楼结账。”
“行。”
方安应下后跟着程柏树去库房。
两人到后。
小李已经带着库房的人开始卸车了。
“程主任。”
“小李,这都是刚拉回来的?”
“嗯,都是。还是帮方哥拉货快,他都检查一遍了,质量都挺好的,都不用我挑。”
“那是,要不能让你去嘛!”
两人一唱一和。
把方安夸得老脸一红。
程柏树看到后没再多说。
随便翻出两个草席子检查一圈。
“行,质量是挺好的,还差多少没拉了?”
“这是六百个,还有四百四十七,总共是一千零四十七个。一会儿开两辆车去就行。”
“行,你看着安排吧,开几辆车都行,来回走慢点的。”
程柏树嘱咐完带方安上楼。
先去财务部结下账。
这草席子十块钱一个。
方安编了1047个,那就是10470块钱。
财务部的小姑娘拿完钱又给方安拿个布袋。
方安查完确定数额没问题。
这才拎着钱跟程柏树回到办公室。
“随便坐,先歇一会儿。那房子整咋样了?”
程柏树进屋倒两杯水。
带着方安到沙发坐下。
先问起了盖房子的事儿。
“还没开始整呢。上回来我还想着先把材料买回来,但家里没地方搁,这两天光忙着扒房子了,还没扒完呢。”
“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扒完?自己扒的啊?”
“嗯,没啥事儿带着整,要不也得等开化前儿才能盖,没着急。”
“啊,那倒也是。”
程柏树点了点头。
“那你这扒房子是不就没时间打东西了?”
“这不编草席子头回干嘛,我怕队里整不明白就没敢去。这回我找了两个生产队,另一个头回接活儿,老怕他们整不好,好在是没出啥事儿。等明个开始编筐啥的,那队里都干过知道咋整,就有时间打东西了,要打着啥好东西肯定想着你。”
方安解释完又突然补充。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你小子。那行,那编筐得编多长时间?这回要的多,得两千个呢。”
“这我也说不准。最近队里新搬来不少人,估计这回编得快。今个是24号,估计到下月中旬咋也编出来了。”
“那正好,赶队里种地之前还能再接点别的活儿,这一种地那帮人肯定愿意干,但大队不一定愿意,都编东西地没人种,队里该没收成了。”
“对,我也想着这事儿呢。寻思赶种地前儿就先不接活儿了,或者接点小的不着急干的那种。”
方安点头附和。
其实编东西要比种地赚的多。
但种地是要抢时间的。
种早种晚都会影响收成。
要是因为干活儿耽误秋收,哪个生产队都不带愿意的。
就算现在队里那帮人赚的多。
等到了秋收前儿赚不到钱,队里那帮人也得反过来骂几句。
吃力不讨好。
“行,你自搁瞅着点就行。对,我叫你来是有个事儿,你还记不记得上回接活前儿有个编垫子的活儿?”
“是你说价低要谈价的那个?”
“对,就那个。”
程柏树说着拿出采购表。
“这价格往上提了但没提多少,就提了一块。上回是十块,这回给十一。说实在的,这价给的也特么不咋高,活该没人接。”
程柏树忍不住吐槽。
说到后面还小声骂了几句。
方安听完没敢多嘴。
只是盯着采购表等着下文。
程柏树见状也察觉失态。
连忙轻咳两声。
“咳,反正你记着点就行,现在没啥人问,估计到最后还是得给你,但你别着急。这价你接它犯不上,你看下采购表最后一页,又有新活儿了。”
“又来新的了?”
方安翻开采购表扫了眼。
“前两天刚开会新加了几个,我还以为你那草席子得编一段时间,就没跟你说。有两个都让别人接走了,你看下剩下的有没有想干的。”
程柏树说完。
方安刚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看见上面有两个活儿画了叉。
看样子是让别人接走了。
但方安扫了眼也没多看。
捋着没画叉的看了一圈。
一眼就盯上了文件最下面的编垫子。
“程组长,这还有个编垫子是——?”
“就上回你编那个,绳子运来了,这回要两千个。对了,市里领导还点名找你编呢,说你编那玩意儿编得好,特意让我问问你还想不想整。”
“想啊,当然想整了!”
方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行,你想整就行,那这活儿就给你了,你看看还有哪个想干的?”
“除了它好像没啥了。对了程主任,这垫子啥前儿交?我回去还得编筐啥的,怕干不过来。”
“六月份交呢,种完地再整都赶趟,这单子上的都不着急。”
“那行。那除了这个好像没啥了……”
“那就先接这一个吧,剩下的——”
叮铃铃。
程柏树话未说完。
电话响了。
“喂?李主任。”
程柏树接通毕恭毕敬地叫了声。
方安起身示意程柏树出去等。
但程柏树没让。
招手示意方安坐下,这才继续说道。
“好,我这就办。”
“下月月底之前,肯定给您凑上来。”
“好,主任放心。”
程柏树应了几声挂断电话。
突然满脸愁容。
方安有心追问但没敢多嘴。
只是坐在沙发上等着。
但方安没问。
程柏树却凑过来问了句。
“小安,你编筐那活儿跟队里说了吗?”
“说了,前几天编草席子前儿就说了。”
“那你们都开始准备材料了?”
“那没有。编筐那柳条得上山割,队里除了我没人敢去,得等我明个回去带他们整,还没开始整呢。程主任,是不……有啥事儿啊?”
方安解释完试探着问道。
而程柏树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有点事儿,刚市里的主任给我打电话了,那垫子着急要,让我赶紧找人编,下月月底之前就得凑出来。”
“是这两千个垫子?”
“不是这个,那十一的,主任说涨到头了,就那个价了,你看你能不能跟队里商量商量,先把这个整喽,然后再编竹筐?”
程柏树说前儿紧盯着方安的表情。
方安看在眼里。
当即应了下来。
“这事儿啊,那简单,我回去跟队里说一声就行。对了,这竹筐好像也是月底吧?”
“对,这俩都是月底。诶不对啊!那垫子要一千个,竹筐要两千个,你这能忙过来吗?算了,我找别人吧——”
“没事,这好整。”
方安拦下程柏树稍加思索。
“我们那边生产队挺多的,这前儿都没啥活儿,编筐的话我找队里这帮人整,那垫子我找别的生产队编,两边都不耽误。”
“那你能忙过来吗?”
“能,教下咋编就行。对了,那垫子有编的那种教程吗?就上回那种编织的步骤啥的。”
“有。这个比那个简单,也没花纹就正常编,你等会儿我给你找找。”
程柏树跑到办公桌旁翻了半天。
翻完又跑到柜子里翻,终于在柜子的角落翻出一张蓝底的纸,上面依旧有不少图片,都是编织的具体步骤。
“你看下这个,按这个编就行。”
“那行,我先拿一套,回去试试。要找找能编的人了我再来取,要找不着的话我就让我们队那帮人整,反正咋都能编出来。”
“成,小安,你可帮我大忙了。这活儿价低真没人整。”
“还行,也能挣不少,那我先回去了。”
“一会儿吃完饭再走?”
“不了,早点回去好早点找人。”
方安说完程柏树没有多劝。
带着方安去库房取东西。
方安取完绳子也没有多呆。
跟程柏树打过招呼,带着钱骑着自行车直奔县里大院,打算先给老孙头拿套房子,顺便再问问城东买房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