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回来啦!”
方安跟老刘说完干活的事儿。
到家拿出自行车。
刚准备跟大哥大嫂打个招呼就去民兴。
但方安进屋后还没等说。
突然发现陈燕芳带俩孩子蹲在炕边。
正拿着红纸叠着什么。
“大嫂,你们搁这整啥呢?”
“这不包红纸呢嘛!”
陈燕芳让出位置。
方安这才看到炕边的烟酒茶糖。
其中那两瓶茅台。
已经被陈燕芳包好了。
“这提亲礼都得拿红纸包起来,瞅着喜庆。正好你回来了,刚才我和你大哥还说呢,那收音机咱是直接拿过去啊还是提完亲再拿啊?”
“收音机?”
方安扫了眼装着收音机的小箱子。
“咱直接拿过去就行吧,还用包吗?”
“得包!要不咋寻思问问你呢?这包完了当时不能拆,拆完犯说道。咋也得等咱走了之后再拆,但那会儿没人教,我俩还怕老严整不明白。”
“那没事,拿前儿先拿过去呗。明个下午我还得再去一趟,那炉圈提亲前儿也不能拿,咋也得提完亲再送,还有我上午卖那皮子有一半是严叔的,下午我还得给他送钱呢。”
“对,炉圈那玩意儿不能拿。那咱去前儿就先拿着吧,拿完跟老严说一声,等下午没啥事儿前儿再让小安教他咋使。”
方德明顺势提议。
陈燕芳点头附和。
“行,那就都包起来吧,包完就完事了。”
“不还没有衣服呢吗?”
方德明指着棉袄追问。
陈燕芳猛地一拍脑门。
但方安见状却挠了挠头。
“大嫂,那衣服不红色的吗?还用包吗?”
“得包!是礼都得包,一会儿我再拿一张吧,没拿那些,等包完收音机再包那个。那衣服软包起来挺费事儿的。”
“大嫂,要不你仨先别整了,有空先歇会儿。晚点我忙完回来再一起整。”
“不用。你忙你的就行。诶不对,你没去跟老刘说干活儿的事啊?”
陈燕芳摆着手刚说到一半。
猛地看向方安。
刚才方安出门前儿说过要去老刘家。
这去完都回来了,还有啥可忙的?
方德明闻言也跟着看了过来。
但方安没急着回。
转头看挂钟快走到四点了。
这才思索着说道。
“活那事儿说完了,但这活儿有点急,光靠咱队里这点人也干不完。我一会儿还得去趟民兴,让韩队长找点人一起干。”
“民兴?这都四点了,你现在去?”
陈燕芳扭头扫了眼挂钟。
这从双马岭到民兴得走一个小时。
要是四点去五点到。
等说完事情至少得五点半才能往回走。
但那会儿天已经黑了。
等回到家,最快也得六点多。
那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来回走多危险啊?
方安看在眼里。
紧跟着劝了句。
“我只能现在去,明个提亲,提完后天就开始编了,后天现去也不赶趟。要现在走的话,估计四点半左右就能到——”
“能到吗?来回得走一个点呢。”
“用不上,我骑自行车走得快,半拉点就差不多了。”
“那——”
“哎呀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小安去吧,再说两分钟天都黑了。小安,你那啥,你把枪带上,民兴那边离山近,别黑灯瞎火的再碰着点啥。”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嘱咐道。
“行,我这就去,早去早回。”
方安打过招呼回小屋带上五六半和钦刀。
陈燕芳放下东西出去送。
但两人走到大门口。
方安这才想起来问。
“对了大嫂,用不用给陈叔拿点东西啥的?我不知道韩队长住哪,得先去找陈叔,搁那么就拿过去了。”
“没啥拿的,你快去吧,路上慢点的。”
“那行,放心吧。”
方安应下后没多说。
背着枪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
赶在四点四十多就到了陈文康家。
“陈叔,做饭呢?”
方安停好自行车开门进屋。
刚好赶上陈文康和陈家强在外屋做饭。
“小安?你咋来了?”
陈文康放下锅铲迎上。
烧火的陈家强也跟着站了起来。
“县里来活了,我想找韩队长说点事儿,这不知道住哪寻思来找下家强哥。”
“县里来活了?啥活儿啊?”
“编东西,就咱平时躺那炕席,草席子。”
“草席子?那玩意儿咋编啊?这大冷天的上哪整草去啊?”
陈文康微皱眉头。
陈家强也听得云里雾里。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果然。
在山里住过的都知道咋编。
除了他……
“草好整,我让老刘大哥去市里买了,明个就能拉回来,拉完就能编。对了,家强哥有空吗?要没空说搁哪,我自搁去也行。”
“有空有空。你别烧火了,赶紧带小安去,别一会儿天黑了你韩大伯该锁门了。”
陈文康本来还想问下价。
但看方安心急也没敢多嘴。
“陈叔,要忙的话我自己去就行。”
“不忙,这火啥的我自搁就能烧,快去吧。”
陈文康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送完看两人往东去,这才回屋做饭。
“小安,你昨个去县里来着?”
“不是昨个去的,上午去的。”
路上。
陈家强试探着追问。
方安问过大概位置看比较远。
顺势闲聊几句。
“这活儿比较急,下午回来我刚跟队里说完就跑这儿来了。”
“那编席子,草啥的我们是不得花钱买啊?”
“不用花钱,这个看你队里咋安排,我们那边是交押金。这草毕竟是队里买的,怕有人拿完不编收不上来,就按份儿交押金,拿几份给几份钱。等编完了再返回去。”
方安回完猛然想起。
刚才他去老刘家都忘了说押金的事儿。
不过老刘年前组织过好几次。
应该知道咋办。
也不用他特意嘱咐。
但一会儿到韩云谷家,他必须得提前说一声,不然拿完收不回来,反倒耽误事儿。
然而。
方安这边嘀咕着。
陈家强并未发现,只是不停回想着方安的话,顺势又问了句。
“要那么整还行,以前没买编过也不知道那草啥的得多少钱,那这一个席子能挣多少啊?”
“你和陈叔跟他们不一样,一会儿我跟韩队长说完回来再说,他咋定价我也不知道。”
“他定?这活儿不是你找的吗?”
“那韩队长不得搁中间赚点嘛!”
方安小声提醒。
但陈家强没懂,疑惑地挠了挠头。
方安一阵无奈。
怪不得陈家强到现在都没找到称心的活儿。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这年代信息闭塞,学东西的渠道太少。
有些人情往来上的弯弯绕绕,大部分人都是吃亏吃出来的,但要是没吃过这方面的亏,那基本上都是不懂的。
不过方安看陈家强的样子。
怕后者在韩云谷面前说错话。
又紧跟着嘱咐几句。
“一会儿到韩队长家你别多问,等聊完回来我单独跟你和陈叔说。”
“行。”
陈家强应下后没再多嘴。
虽然还是不懂,但他照做就是。
方安心安地笑了下。
这才跟陈家强闲聊着来到韩云谷家。
“韩大伯!”
“家强来啦!诶?小安?啥前儿过来的?”
两人钻进韩云谷家。
刚好赶上韩云谷从下屋出来。
看到方安快步上前。
“刚到,找你说点事儿。”
“是……干活的事儿?”
“嗯。”
方安点头应下。
韩云谷眼前一亮。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但他怕别人听见。
抬头看四下无人。
强压着激动的心情招呼两人进屋。
“别站了,快进屋,进屋说。”
方安带着陈家强跟韩云谷进屋。
此时。
韩云谷的妻子和儿媳也在外屋做饭。
儿子则站在旁边陪着。
“大娘,明哥,嫂子,忙着呢。”
“家强来啦,这是……?”
陈家强打过招呼。
韩舒明回完,诧异地看向方安。
但他问完还没等陈家强介绍。
韩云谷抢先回了句。
“这德明他弟弟方安,给双马岭找活儿的。”
“你就是方安啊!前些年没少听人说你——”
“诶,说啥玩意儿呢!?”
韩舒明这边还没说完。
就吓得韩云谷脸色煞白,打断后紧盯着方安,试探着补充几句。
“这我儿子,没见过世面也不会说话……”
“没事,咱先聊正事儿吧。”
方安并未在意。
但韩舒明这一句话。
就让他明白了老刘为啥要特意嘱咐他得让韩云谷把关,这小子的性格怕是搁队里没少得罪人。
韩云谷见状没敢多说。
瞪了眼韩舒明连忙招呼方安。
“那行,那进屋说,屋里暖和。”
韩云谷带着两人进屋。
韩舒明紧随其后。
也想听听几人聊啥。
韩云谷看到后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但韩舒明却丝毫没动,依旧在旁边站着。
方安看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只能轻咳两声缓解,连忙说起正事。
“咳,韩队长——”
“别那么外道,叫大伯就行。”
“韩大伯,是这么回事儿。上午我去县里接了个活儿,编草席子,就咱平时用的这炕席,要两米乘两米的,双层的,你看你们能不能编?”
“草席子?这前儿人倒是不缺,关键没草啊!”
“草好整,我们队找人买了,估计明后天就到,你要编的话等草到了我让老刘大哥联系你。”
“真的?那草多钱一斤?”
“我不知道价,明个买完才能知道,都老刘大哥联系的,你到时候问他就行。”
方安按照跟老刘说好的没说价。
不过现在他也不敢说。
那五十五一吨只是听说。
万一今年涨价了,韩云谷多花钱该不愿意了。
而韩云谷听完也没有多问。
“行,有草就行,我拿笔记下,是两米乘两米的双层的,要多少个?”
“三百个。”
“啥?你要三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