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话音刚落，赵小雨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冰笑了，端起茶杯。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林风点头，没再说话。
散席后，赵小雨第一个走出包间，走得很急。
林风跟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她没停。
走廊里，灯管白得刺眼，她的背影在光里显得很单薄。
林风加快脚步，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小雨。”
赵小雨停下来，没回头。
“你生气了？”
赵小雨摇头，声音很轻。
“没有。两千万呢，我生什么气。”
她挣开他的手，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洋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林风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刘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回到基地，林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是赵小雨的消息。
“明天穿好看点，别给龙腾队丢人。”
他看着那行字，没回。
窗外有月亮，不是很亮，朦朦胧胧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白冰的笑容，闪过赵小雨掉筷子的画面，闪过那两千万的数字。
他睁开眼，又闭上。
明天，还要当导游。
……
第二天一早，白冰准时出现在基地门口。
她换了身白色运动装，戴着墨镜，头发扎成低马尾。
比昨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
林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训练外套，站在门口等她。
白冰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穿这个？”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习惯了。”
白冰没再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林风开车，向杭城的景点进发。
第一站，就是西湖。
路上，白冰问了很多问题。
你为什么去英吉利？利物浦的训练基地什么样？你最喜欢杭城哪家面馆？
林风一一回答，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答了。
白冰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车窗外的西湖，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断桥上已经挤满了游客，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放风筝，有人在湖边喂鸽子。
白冰看着窗外，嘴角翘了一下。
“这里还挺好看的。”
林风没接话，把车停在苏堤入口。
苏堤很长，从南到北将近三公里。
白冰走在前面，林风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白冰走快，他也走快。
白冰停下拍照，他就在旁边站着，双手插兜，看着湖面。
苏堤上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白冰买了一串，咬了一口，酸得皱眉，回头问林风：
“吃不吃？”
林风摇头，“不吃。”
白冰没勉强，自己吃完了整串，竹签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白堤更热闹，游客挤得走不动路。
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牵着孩子，有人骑着共享单车按着铃铛在人缝里穿行。
白冰被人流挤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立刻松开。
白冰看向他，他已经在看别处了。
雷峰塔要排队。
白冰站在队伍里，无聊地刷着手机，突然回头问林风：“你知道白娘子的故事吗？”
林风点头，“知道。”
白冰等了几秒，他没继续说。
“你不打算讲给我听？”
林风想了想，说道：
“白娘子是蛇精，被压在塔底下。后来她儿子中了状元，把她救出来了。”
白冰看着他，“就这样？”
林风点头，“就这样。”
白冰叹了口气，转回头继续排队。
灵隐寺最安静。
白冰买了香，在殿前拜了拜，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林风站在殿外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有雾，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白冰从殿里出来，走到他旁边。
“你不拜？”
林风摇头，“不用。”
白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中午，两人在景区附近找了家面馆。
白冰点了片儿川，林风点了葱油拌面。
面端上来，白冰吃了一口，皱起眉头。
“太咸了。”
林风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面。
白冰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你尝尝，是不是很咸？”
林风犹豫了一下，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
“还行。”
白冰把碗拉回来，又吃了一口，还是觉得咸，但没再抱怨。
她放下筷子，看着林风吃面。
他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没什么声音。
白冰看了很久，突然说道：“你知道吗？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谢谢。”
白冰笑了，把目光收了回去。
下午在龙井村，白冰买了两杯龙井茶，一杯递给林风。
林风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白冰坐在茶园的石凳上，看着远处的茶山。
“林风，你说我为什么要投资你们？”
林风看着她，“不知道。”
白冰晃了晃杯子，茶叶在杯底转了几圈。
“因为我小时候也踢过球。小学的时候，我是校队的，踢前锋。后来我爸不让踢了，说女孩子踢什么球。”
她低下头，“所以我看到你们，就像看到自己没走完的路。”
林风沉默了片刻，“那你应该投资女足。”
白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林风没说话，把杯里的茶喝完了。
但他们都没发现，人群中始终有一道目光，从早到晚，一直跟着他们。
赵小雨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一件她平时从来不穿的卫衣，混在游客里，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她跟了他们一整天，从苏堤跟到灵隐，从灵隐跟到龙井村。
白冰在茶园里自拍，她躲在树后面偷看。
白冰在面馆吃片儿川，她坐在隔了两桌的位置，假装刷手机。
一碗面吃了四十分钟，面条都坨了。
她看到白冰笑着跟林风说话。
看到白冰伸手拍林风的肩膀。
看到白冰伸手帮林风擦拭嘴角的油渍。
赵小雨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面条更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