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马总端起酒杯，站起来。
“林风，我跟你说，我们几个商量过了。龙腾队踢华乙，这是杭城的大事！我们本地企业，不支持谁支持？”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一年！只要你们球衣上印我们几个公司的logo。”
其他几个老板也纷纷附和，有人喊“我也出两百万”，有人喊“我出一百五十万”。
赵小雨眼睛亮了，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林风的腿。
林风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时，马总站了起来。
“林风啊，我看你一直没喝酒啊？来！先干了这杯，具体细节咱们再慢慢谈。”
马总将林风面前的杯子倒满，茅台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酒香浓烈得有些刺鼻。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没端。
“马总，实在抱歉，我戒酒了。”
马总的笑容僵了一下。
“戒酒？”
他放下酒瓶，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林风，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不给我面子，就是不想要我们这几个赞助。我们几个赞助的钱加起来，估计要上千万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其他几个老板也不说话了，端着酒杯看热闹。
赵小雨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林风的腿，林风没动。
赵小雨见状，站了起来，端起林风面前的酒杯。
“马总，林风脚踝有伤，确实不能喝。这杯我替他，敬各位老板。”
她刚要喝，马总伸手按住了杯子。
他的手压在赵小雨的手上，没松。
“赵总，你替他喝，算怎么回事？”马总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我敬的是林风，又不是你。再说，他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女人挡酒，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其他几个老板笑了，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有人端起酒杯继续看热闹。
赵小雨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着杯壁，指节泛白。
林风站起来，从赵小雨手里接过酒杯。
“马总说得对，我喝。”
他一仰头，干了。
酒液灼烧着喉咙，火辣辣地往下淌，呛得他咳了两声。
赵小雨看着他的侧脸，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马总笑了，拍了拍手。
“这才对嘛！来来来，倒上倒上！”
他又给林风倒了一杯。
林风看着那杯酒，什么都没说，再次一饮而尽。
“好酒量！”
马总还想继续敬林风第三杯酒。
赵小雨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挡在林风前面。
“马总，林风确实不能多喝，这杯我替他。”
她一仰头，干了。
几个老板拍手叫好。
“赵总好酒量！”
“巾帼不让须眉！”
马总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林风推开椅子站起来。
“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小雨听出了那语气里压着的东西。
然而，就在林风去洗手间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变了。
马总放下酒杯，挪到赵小雨旁边，手搭在她椅背上。
“赵总，说实话，几百万不是小数目。”他凑近了些，酒气喷在赵小雨脸上，“我们几个呢，也不差这点钱。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龙腾队想要得到我们的赞助，除了之前提到的要求外，最关键是——”
他的手落在赵小雨肩膀上，“今晚，你得让我们高兴才行。”
赵小雨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冷了。
“马总，您喝多了。”
“没喝多。”马总的手往下滑，“赵总这么漂亮，只要你把我们几个陪好了，我们还会赞助更多的钱。”
其他几个老板笑了，有人起哄，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赵小雨终于忍不住了，她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泼在马总脸上。
酒顺着他的光头往下淌，滴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深色。
包间里安静了。
马总抹了一把脸，脸色铁青。
“你——”
“赞助我们不要了。”赵小雨放下酒杯，“龙腾队不缺你们这几个臭钱。”
她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马总在后面骂了一句，其他几个老板面面相觑。
林风从洗手间回来，推开门，看到赵小雨从里面冲出来，眼眶红红的。
他拉住她。
“怎么了？”
赵小雨没说话，拉着他往外走。
身后，包间里传来马总的骂声：“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
林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小雨拉着他，忍住眼泪。
“别理他们，走。”
林风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挣开赵小雨的手，转身走回包间。
马总正站在那里擦脸上的酒，看到林风回来，愣了一下。
“林风，你来得正好，你们那个赵总——”
“你们这群败类。”林风打断他，“龙腾队不耻与你们这些人为伍。”
马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风转身走了，拉着赵小雨出了酒店。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赵小雨走在前面，走得很急。
林风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小雨。”
赵小雨停下来，没回头。
“你没事吧？”
赵小雨转过身，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我把赞助搞砸了。将近一千万的赞助，都没了。”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做得对。”
赵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赞助可以再拉，但做人的尊严不能丢。”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小雨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可是将近一千万……”
“没关系。”林风打断她，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别哭了，赞助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赵小雨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低下头。
“林风，谢谢你。”
“谢什么。”
赵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看着那张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再次触动了，心脏跳得很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走吧，我们回去。”林风转身往前走。
赵小雨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