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林风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单伟。
犹豫了片刻，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风？”电话那头传来单伟惊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真是你？”
“是我。伟哥，好久不见。”
单伟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夺冠了，踢得真牛。”
“伟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龙腾队冲乙了，需要找赞助。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单伟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行。你把要求发给我，我帮你问问。要什么样的赞助商？预算多少？合作方式？”
林风把赵明远整理好的需求简单说了一遍。
单伟听完，说道：
“我手里有几个品牌方的联系方式，之前合作过的，明天帮你联系。有消息了打给你。”
“谢谢伟哥。”
“谢什么。”单伟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林风，你的好……我一直记着。当年在国家队，我做了不少混账事。现在能帮上忙，我心里好受点。”
林风没说话。
“行了，不说了。你好好踢，龙腾队赞助的事包在我身上。”
单伟说完，挂了电话。
林风握着手机，站了片刻。
窗外的训练场上，新铺的草皮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他收起手机，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他走得很慢，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但通讯录里那个号码还亮着。
像一颗星星，熄灭了，又亮了。
……
而关于青训主管的人选，则顺利多了。
孙海，英超球队利兹联的青训主管助理，也是华夏人，在英吉利摸爬滚打了八年。
林风在利物浦踢球时，两人在一次华人足球聚会上认识。
孙海话不多，但聊起青训来眼睛会发光。
他曾跟林风说过：
“国内青训太急功近利了，十三四岁就上力量，练得孩子膝盖都废了。在欧洲，这个年纪还在练跑位和球感。”
接到林风电话时，孙海的声音中带着时差导致的沙哑与诧异。
那边似乎已是深夜。
“林风？！”
“孙哥，打扰了，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孙海清了清嗓子，声音清醒了些。
“你说。”
“我现在在国内杭城龙腾队踢球，前段时间，龙腾队刚刚冲乙成功。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经验丰富青训主管，从头搭建梯队，我想到了你。”
林风顿了顿，“你在英吉利待了八年，该学的都学了。回来吧，我们需要你，国家需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风能听见孙海的呼吸声，很沉，像在压着什么。
“林风，你知道我在英吉利一年赚多少吗？”孙海的声音有些涩。
“不知道。”
“换算成人民币，大概八十万。”孙海苦笑了一下，“你那边能给我多少？”
林风沉默了片刻。
“孙哥，我实话实说。我们现在给不起高薪。但龙腾队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能干。你回来，不只是当个青训主管，你是从零开始建一座塔。这座塔要是建成了，全华夏的青训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孙哥，你当年跟我说，国内青训急功近利。现在有机会让你回来改变，你不想试试吗？”
孙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风，你让我想想。”
“好。”林风没有逼他，“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
林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亮，不是很亮，朦朦胧胧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孙海在利兹联青训营里带着孩子们跑位的身影。
那些肤色各异的孩子穿着训练服，在雨里跑，在泥里摔，但眼睛里有光。
过了大约半小时，手机亮了，是孙海发来的消息：
“我回来，工资你看着给，什么时候报到？”
林风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一条：“越快越好。”
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亮了些。
……
几天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出现在基地门口。
晒得黝黑，穿着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旧背包。
正是孙海。
林风收到消息后，立即从训练室里冲了出来。
他跑得很快，脚踝上的绷带还没拆，但跑起来一点不慢。
他跑到门口，站在孙海面前，喘着气，伸出手。
“孙哥，欢迎。”
孙海握住他的手，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是在英吉利踢野球磨出来的。
两人握了很久，谁都没松。
还是林风首先松开了手，他转身朝里面喊道：“赵总！人来了！”
赵明远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快步走到孙海面前，上下打量着，然后伸出手。
“孙海主管，你好，我是赵明远。”
孙海握住他的手。
“赵总，久仰。”
赵明远笑了。
“久仰什么，我这破地方，你肯来，是我该谢你。”他拍了拍孙海的肩膀，转头冲训练场喊，“都过来！”
队员们从场上跑过来，有人穿着训练服，有人光着膀子。
刘洋走在最前面，膝盖上的绷带还没拆，但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孙海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刘洋，是这里的队长，暂时兼主教练。”
孙海握住他的手。
“你好，我是孙海，未来的青训主管。”
“孙主管，我们队的未来以后可就全靠你了啊！”
刘洋说着，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了。
孙海看着他，表情未变。
“哪里哪里，大家一起努力。”
周宁挤到前面，好奇地打量着孙海。
“孙哥，你在英吉利待了八年？那边青训怎么练的？”
孙海看着他。
“你在华冠能场均跑一万二，在英吉利，U15的孩子也能。”
周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其他队员也围上来。
有人问英吉利的气候，有人问英吉利的伙食，有人问英吉利的球员工资。
孙海一一回答，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答得很实在。
有人笑了，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林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赵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叫孙海的……靠谱吗？”
林风看着孙海被队员们围在中间，“靠谱。”
赵明远没再问，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