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沉默了。
省发改委副主任——这个位置，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现在，真的要落到他头上了。
“韩厅长，沧澜的事……”
“沧澜的事，你不用担心。”
韩厅长说，“我听说，省里有意让张涛接你的位置。先当代市长，明年开春转正。”
肖北心里一松。张涛接任，沧澜的事就不会断。
“韩厅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
韩厅长说，“肖市长，你在沧澜干得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提拔，是你应得的。到了省发改委，平台更大了，责任也更大了。好好干。”
“我会的。”
从省科技厅出来，肖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省发改委副主任——这个位置，意味着他以后要站在全省的高度，去思考问题、推动工作。不再是沧澜一个市的事，而是整个省的事。
但他知道，不管在哪个位置上，他的初心不会变——为老百姓干实事，为企业解难题，为发展找出路。
回到沧澜，已经是晚上八点。
肖北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都是这两天积压下来的。
他坐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地看。
正看着，小周敲门进来。
“肖市长，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打了份饭。”
肖北抬头，看见小周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盒饭。
“放那儿吧。”
肖北说，“小周，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用陪我了。”
小周把盒饭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肖市长，我听说……您要调走了？”
肖北看了他一眼：“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
小周说，“张主任也知道。他今天开会的时候，情绪不太对。”
肖北沉默了一下：“小周，不管我调不调走，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工作不能松劲。”
小周点点头：“我明白，肖市长。您放心，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肖北笑了笑：“好。去休息吧。”
小周走后，肖北打开盒饭，一边吃一边看文件。
饭凉了，但他没在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肖北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地往前赶。
产业链联盟正式成立那天，肖北亲自去参加了成立大会。十二家企业，恒力当理事长单位，凌云当副理事长单位。王德发当选联盟主席，林薇当选副主席。
肖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企业家们，心里有些感慨。
“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
肖北说，“产业链联盟的成立，标志着沧澜的产业从单打独斗走向了抱团发展。以后，你们不是十二家独立的企业，而是一条产业链上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德发站起来：“肖市长，您放心。我们联盟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薇也站起来：“肖市长，我代表凌云表个态。联盟的事，我们全力支持。配套厂需要的技术支持，我们尽量满足。”
刘老板坐在后面，举手说：“肖市长，我也有句话想说。”
“刘老板，你说。”
“以前我们这些小厂，就像没娘的孩子，自己折腾自己的。现在有了联盟，有了靠山，心里踏实了。肖市长，谢谢您。”
会场里响起一片掌声。
肖北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用汗水换来了今天的局面。我只是搭了个台，唱戏的是你们。”
会后，肖北把王德发和林薇叫到一边。
“王总，林总，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了什么。
“我可能要调走了。”
肖北说，“大概十一月份。”
王德发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肖市长，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沧澜留不住。”
林薇的眼眶有些红：“肖市长，你走了，沧澜怎么办？”
“沧澜有你们。”
肖北说，“张涛会接我的位置。他对高新区的感情，不比任何人浅。产业链联盟的事，你们继续推进。公共技术服务平台，下个月就动工。华兴材料那边，孙总已经答应来沧澜考察了。如果顺利，明年初就能签约。”
王德发点点头：“肖市长，你放心。联盟的事，我会盯着。华兴材料来了，我们恒力第一个跟他们合作。”
林薇也说：“凌云也是。我们需要的高性能陶瓷，一直从外地买，成本高、周期长。如果华兴材料能在沧澜建厂，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肖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十月底，省委组织部的正式文件下来了。
肖北调任省发改委副主任，分管产业协调、高技术产业和区域经济。
张涛接任沧澜市代市长，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消息传开的那天，肖北的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队。市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高新区的企业代表，甚至还有北三路卖早点的大妈，都来了。
大妈手里拎着一袋馄饨，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肖市长，我听说你要走了。没啥好东西送你的，包了点馄饨，你带着路上吃。”
肖北接过馄饨，眼眶有些热。
“大妈，谢谢你。馄饨我收下了。你以后好好干，把日子过好。”
大妈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肖市长，你是个好官。咱们老百姓，都记着呢。”
肖北站在门口，看着大妈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十一月一号，肖北正式离开沧澜。
那天早上，他没有让人送。一个人开着车，沿着北三路，慢慢驶出城区。
路过高新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恒力的厂房。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隔着围墙都能听到。
路过凌云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研发中心。楼上的灯亮着，技术员们应该又在加班。
路过配套产业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刘老板的厂子。门前的货车排着队，等着装货。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肖北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驶上了高速。
前方，是省城。
是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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