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知道么?赵伯每天都去回话。”孟婉玲用帕子捂着嘴,“可老夫人能怎么办?陆知礼再不成器,也是陆家的血脉。总不能真让五爷带兵进去把他绑了吧?那成什么了?家丑已经够外扬的了。老夫人现在只能让人看紧,别真闹出人命,其他的也只能等陆知礼自己折腾累了。”
或者,等陆知礼自己把自己作死。
宋知意盼着这天早点到来。
“好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了。”孟婉玲摆摆手,像是要挥开那股压抑感。
孟婉玲拉着宋知意在沙发上坐下。
“先吃点东西垫垫。”孟婉玲将一碟水晶虾饺推到宋知意面前,关切地问,“昨晚还顺利吗?东西拿回来了?”
提到这个,宋知意的神色柔和了些。
她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其中的凶险。
孟婉玲听得连连惊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小五出手,肯定没问题。藤田那个老王八,还有杜三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活该!看他们以后还敢嚣张!”
她拍着胸口,又道:“对了,白露那边你也放心,徐行早上来看过了,说伤口愈合得很好,就是人还虚,得养一阵子。她醒了还问起你,我说你有事出去了,让她安心养着。”
听说程白露好转,宋知意心头又是一松。
两人正说着话,陆霆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周烈那边处理完了。”他将一份文件递给宋知意,“这是从船上查封的文物初步清单。你看一下,有没有你母亲的东西。”
宋知意连忙接过,快速浏览。
清单很长,分门别类,瓷器、玉器、铜器、书画、古籍……足足列了几十页。
有些她认得,是母亲清单上有的,有些则不认得,可能是藤田从别处搜刮来的。
“其他东西,会按程序处理。属于傅家的,会清点出来归还给你。来路不明但确定是华夏文物的,会由相关部门接收。”
陆霆骁在对面坐下,语气转冷,“至于藤田和杜三爷证据确凿跑不了。倭国领事馆那边可能会来要人,但这次他们理亏掀不起大浪。杜三爷的势力,正好趁此机会清洗一遍。”
宋知意知道,经过此事,沪上的某些势力格局,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陆霆骁这是在借题发挥,铲除异己巩固权势。
“那个灰衣男人,”宋知意想起拍卖会上那个神秘的身影,“他是什么人?”
陆霆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军统的人。”
“军统?”宋知意和孟婉玲都是一愣。
“嗯。真名叫沈墨,军统沪上站特别行动组的副组长。他盯藤田和那批文物很久了,这次拍卖会,也是奉命来摸底和必要时截胡的。”
陆霆骁放下茶杯,“昨晚在码头,他的人在暗处也布置了,如果我们没动手,他们也会动手。只不过我们更名正言顺。”
宋知意恍然。
这潭水深不可测,各方势力都盯着。
“那他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孟婉玲有些担心。
军统的名声可不好,被他们盯上麻烦无穷。
“暂时不会。昨晚我让周烈跟他接上头了,达成了初步默契。东西追回来是首要,功劳可以分。后续的清理、鉴定、归还,也需要他们配合。毕竟,有些渠道他们比我们熟。”
陆霆骁显然早已权衡过利弊,“而且,经过这次他应该清楚,跟我合作比跟我作对更划算。”
这就是陆霆骁的处世之道。
该强硬时寸步不让,该妥协时也懂得利益交换。
宋知意看着他,心中对他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对了,”孟婉玲忽然想起什么,对宋知意笑道,“你舅舅担心你,这几天抓不到你人影,找赵伯问了好几次。你快去看看他吧,也好让他安心。”
宋知意立刻起身:“我这就去。”
陆霆骁点了点头:“去吧。一会我让周烈将东西都给你送回来,也需要舅舅帮忙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