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一把堵住了王建军的嘴，没让他叫出声来。
听着身旁人的呜咽声，陈卫国无奈叹了口气，叮嘱道，“别叫，不想被发现的话，就闭嘴，听到了没？”
王建军连连点头，脸都已经憋得通红了，怕是时间再长一点，就要喘不上气了。
见王建军已经冷静下来了，陈卫国这才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人没事，随后便直接朝前走去，只留下王建军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只野兔发呆。
“愣着干什么，这玩意儿得趁着还有温度的时候动手，才更好剥皮的，你再墨迹一阵子，到时候下了山，还得再煮一锅热水，才能把皮完整剥下来。”陈卫国蹙眉看着他，面露不解，心中已经在怀疑王建军这家伙究竟是不是因为打到了一只野兔而开心的要傻了。
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打到猎物的时候，都没有像王建军那样，变得傻乎乎的，都快变成中举的范进了。
陈卫国深吸了口气，抬手招呼他过来，自己则率先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野兔的尸体，皮毛上沾了血，要想处理干净的话，应该会比较麻烦，还不如直接扔了，省得回去折腾。
王建军快步上前，蹲在陈卫国身边，看着他麻利的剥了皮，而后便把兔皮给扔到了一旁。
“陈哥，你之前不还说这东西能做成成品拿到镇上去卖吗，扔了干什么啊，多浪费。”王建军挠挠头，满脸不解。
“沾了太多血，洗不干净的，还不如扔了，这样子的做出来，品相也不好，拿到镇上卖不上钱。”陈卫国深吸了口气，耐心解释着。
听了他的话，王建军点头，勉强算是认同了他的观点，只不过看向地上静静躺着的兔皮时，眼中还带着一丝的不舍。
“得了吧你，别看了，等你什么时候技术提升了，到时候打野兔，一枪打中脑袋，就不会再像这只一样，让血沾在皮毛上了。”陈卫国拍了下还念念不舍的王建军，无奈说道。
随后，也不管王建军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直接用刀在野兔的腹部划开口子，血顺着皮肉，一点点和地上洁白的雪融为一体。
小白一闻到血腥味，便会兴奋地摇尾巴，这往往意味着，它又有内脏吃了。
野兔的尸体很快就处理好了，软趴趴躺在雪地上，衬得这满山的雪越发洁白。
粉嫩嫩的生肉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有几分动人。
陈卫国提着后腿，毫不留情把野兔扔进了背篓里。
“走了，在看看还能不能打到别的，今天咱们可有的是时间。”陈卫国拍拍王建军的肩，抬脚便往深处走。
他今天上山的时候，特意带了些干粮，便是不准备在中午的时候下去了，既然要打猎，干脆就直接在山上待着，还能省点时间，说不准就这片刻的功夫，都可以碰到个猎物。
“陈哥，咱们还往深处走啊？”王建军跟在他身后，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有些犯怵。
“当然了，这次怪我，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今天中午就不下山了，等到下午的时候，再下去就好。”陈卫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王建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这次上山，子弹带够了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因没带子弹而险些落入熊口的事，陈卫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便在这上面格外警惕。
“带了带了。”王建军连连点头，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哪里还敢把子弹扔到家里面，要是再碰上了那种情况，还真不一定能逃出来。
“带了就行，你只管跟在我后面，要是瞧见了野鸡野兔，不用犹豫，直接开枪就好。”陈卫国点头，细细叮嘱着，王建军跟着自己上山这么多次了，到了现在，总不可能连野鸡这种东西都打不中。
王建军还从来都没有跟着陈卫国在山上待过一整天，起初还有点稀奇，可当他发现在这里连一块能坐着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的时候，浑身上下，只剩下了疲惫。
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而面前的陈卫国，却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般，一步接着一步，头也不回，直到身后再也没有脚步声传来，陈卫国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回头去找王建军。
“你怎么还在这里？”陈卫国微微皱眉，满脸不解，要是按自己的原计划，两人现在应该已经快要到山顶上了。
而现在，他们俩大概离山顶还有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其实也不算多远，在陈卫国看来，只要再走几分钟就能到了。
但他忘了，王建军压根就没一次性走过这么远的路，他那小身板，扛不住的。
“你累了？”陈卫国站在一旁，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终于猜到了原因，脸上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时的那般模样，轻咳一声，从口袋中掏出包好的干粮，递给王建军，“喏，吃点，填填肚子，省得待会走不动了。”
“那陈哥你呢，你就不累吗？”王建军扶着树，可能真的是累坏了，也没跟陈卫国客气，结结实实咬了一口，发现他带在身上的干粮，是真的够干，一口咬下去，牙疼。
“我还好。”陈卫国笑着摇头，“你快点吃啊，我们争取在中午之前就到山顶上去，我瞧着……估摸也就一千米左右，不算太远的。”
听到陈卫国的话，王建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不是，陈哥你认真的吗？”王建军深吸了口气，在陈卫国的帮助下，总算是呼吸顺畅了些，“一千米，这还不算远啊？！”
他回头看，树木遮住了他们的来时路，眼中只剩下了大片的白，偶尔还掺杂着一丝的绿。
这个高度……
王建军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徒步爬上这么高的山上的一天，要是以后有机会了，他一定要跟他妈好好炫耀一下。
陈卫国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一千米的距离，确实不算远，毕竟更远的路他都走过，区区一千米而已，要不了多久便到了的。
“怎么，不想走了？”陈卫国挑眉看着他，见王建军犹豫，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其实，不去也可以的，只不过不到山的另一边去看看，谁知道能打到些什么呢。”
一听到山另一头能有可能打到值钱的玩意，王建军瞬间也不觉得累了，背着枪站起身，拍着胸脯跟陈卫国保证说自己能行，催促着陈卫国赶紧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