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又珍狠狠打在邵念语身上。

心脏却是在滴血,一是因为她的邵毓,二是恨她当初没教育好这个女儿。

“你,我真是后悔当初生了你。”

邵念语猛地抬起头,像是失魂的丢掉的一魄回来了,她说,“你后悔生我,哈哈,你后悔生我。”

邵念语这辈子都想过好日子。

不想被欺负,她有什么错,那个家带给她的除了痛苦外,还有冷漠。

“妈,我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姐姐在哪里,我想上学的时候,你在哪里,姐姐又在哪里,你说她将读书的机会让给我,难道不是因为她傍上方家,有了出路,才愿意辍学。”

“我才读了一年,邵毓就找你,让我休学,凭什么,我读书那么努力,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本子用了又用,一次没舍得换过,整整一个学期,回家我就帮你们干活,我做错了什么。”

“你知道她们在学校怎么欺负我吗?你不知道,因为你全部都在关心邵毓,觉得她懂事,心疼你,我呢?我想读书,想考大学,想不被欺负,想吃饱饭,想吃好吃的,有错吗?”

“奶奶一家欺负我们,拿走读书生活的钱,你一句话不说,要有这笔钱,我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凭什么后悔生我。”

邵念语的话一刀刀戳在陶又珍心里,将她心里最痛的事情拎出来,反复揉搓。

陶又珍痛到难以呼吸。

“我,我……”

她很想说不是那样的,她没有不关心她,没有不在乎她。

更加没有后悔生她们。

但她知道,她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陶又珍抬起头,看向邵念语绝望又自嘲的眼神,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握住。

“对不起,对不起。”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邵念语说的对。

当初她若勇敢一点,敢争一点,两个女儿都有书读,他们家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如果她当时被纺织厂开除,能据理力争一点,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是邵毓的错,不是邵念语的错。

是她,陶又珍。

她的懦弱一步步将她的女儿,她的家庭推向深渊。

“时间到了,跟我们走吧。”

邵念语转身离去。

陶又珍追了上去,“念语,是我的错,妈妈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当时你姐姐回屋跟我说休学的事,不是要你停学,是我出摊受伤,钱不够了。”

“你走后,她挨家挨户求着,借来了你的学费,你别恨她,你永远是妈的女儿。”

邵念语怔了下。

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片刻。

邵念语嚎啕大哭,为她,也为这荒诞又滑稽的一生。

她的路终究是回不去了。

“邵毓,邵毓…”

傅明则从梦中惊醒,发现手背上扎着针管。

他立马给拽了。

“邵毓呢?”

傅明则刚推开门,傅母就来了。

“你干什么,你在外面坐了一整天,晕倒了。”

一整天?

傅明则看向窗户外。

阳光透过纱窗落进来,他问道:“邵毓呢?”

傅母无奈道:“没事,已经出重症监护室了,还没醒,亲家母在陪她说话。”

听罢。

傅明则直接出了病房。

“你干什么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吃个饭,喝口水。”

傅母追了上去。

傅明则不闻不问,走到病房前,直到看见邵毓,他心里才稍稍安了些。

“哎,你这孩子,等邵毓醒了,看见你这幅样子,她还能安心休息吗?”

傅明则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衣服。

“我现在去换。”

还是提邵毓有用。

傅母将早餐递了一份给陶又珍。

“亲家母,你也吃点。”

“谢谢。”

陶又珍拿了个包子,啃了一半,就没胃口了。

然后又拉着邵毓的手,小声和她说话。

傅母出了病房。

给傅明则也拿了份早饭。

傅明则却看也不看,直接出了门。

“哎,明则,明则,你去哪?”

傅明则充耳未闻,他驱车来到一个住宅。

“帮我找个人,无论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都要找到他。”

“什么事,这么紧急?”

傅明则说,“那个人涉及到我们的案子,事情败露后,他们一家逃向了国外。”

“不好找。”

傅明则:“条件随便开,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完,傅明则便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傅明则见邵毓还没醒,心里不仅感到慌乱。

他找到医生,仔细询问和了解的邵毓的病情。

得知她确实没生命危险,还没松口气,就听到医生说。

“病人按道理,今天会醒,观察到明天早上,如果没醒,希望你们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傅明则心里咯噔了下。

“什么意思?”

医生感到惋惜,他写邵毓病单时,才知道这个女孩子上报纸的高考状元。

如此优秀的女孩子,成了植物人。

怎么不可惜。

医生没说话,傅明则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傅明则失魂落魄的离开办公室,走到邵毓病房里。

他安静的做在邵毓身旁,拉起她的手,“对不起,我那天要是早点来,你也不会遇到她。”

“邵毓,对不起。”

“医生说让我们和你多说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你喜欢听,只能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第一次见你,你在蓉大卖雪糕,我当时觉得这姑娘很有干劲,乐观努力,第二次觉得你不守规矩,但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不知道该怎么罚你。”

“第三次见面…”

傅明则不知道说了多久。

感觉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而他手里的人儿没有一点反应。

傅明则突然陷入到一种绝望中。

他埋下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鼻腔里压抑着哭声。

“邵毓,你醒醒,好不好。”

“你忘记了吗?你马上就要念大学了,还有你的店面,你不是想开店吗?想在京市买房子,你不起来,怎么开店,怎么买房,你让我帮陶阿姨,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懂这些东西。”

“除了你,没人能做好这件事,你不醒过来,你的大学,你的店就全没了…”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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