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哥,我们去报警吧。”
问完最后一条街,邵毓彻底心死,寻常都是她找不到人,这次轮到陶又珍了。
邵毓算是体会到陶又珍找她时的心情,成年人几个小时不见,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们不一样,生活,摆摊,两点一线,生活规律,即使有什么突发情况,也会交代一声。
完全联系不上,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着急。
邵毓心里快急坏了,担心陶又珍是不是遇到危险。
以前她觉得危险离自己很远,自从上次被绑架过,她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女人更是。
在面对天生力气比女生大的男性时,真的毫无反驳之力。
“别着急,我现在开车去警局。”傅明则拍了拍她,安慰道。
“姐,姐…”
邵毓回过头。
看到骑手蹬着自行车,朝她这个方向来。
“找到了。”
骑手停到邵毓身前半米的距离,气喘吁吁。
“我打听到了,陶阿姨送酸梅汤,抄小道路滑摔倒,受伤了,正巧遇到好心人,把陶阿姨接到家里上药。”
“这会儿,还在那家,人没事,但走不了了。”
邵毓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去。
她踉跄下,扶住身旁的傅明则,“你带路,我们现在过去。”
“好。”骑手说完,将骑行车掉了个头。
邵毓和傅明则上了车,跟在骑手身后。
骑到一个路口,骑手停下,朝他们招了招手。
邵毓明白他的意思后说,“傅大哥,我下去,你在这里等着。”
没等傅明则说话。
邵毓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进胡同小巷。
骑手骑着自行车在狭窄的通道里骑行,路窄,他骑得很慢,有妇人坐在门口择菜。
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骂人。
“姐,这家。”
骑手停下,指了指眼前的一栋房子,邵毓跟了上去。
“好,今天太谢谢你了,天晚了,你快些回家,明天给你包个红包。”
除了给钱,邵毓不知道该拿什么感谢他。
他早就到了下班时间,邵毓也和他说了,让他下班,谁知道他居然偷偷摸摸帮他们找人。
还打听到了陶又珍的消息,千恩万谢,不如给钱实在,邵毓觉得这是最能表达她谢意的方式。
骑手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我不是为了钱,才帮忙找,姐,我不要红包。”
邵毓愣了下,想解释。
骑手又说,“如果不是姐给了我这份工作,我现在还在喝西北风,所以,我…只是想帮你。”
说完,骑手脸色涨红,蹬着自行车走了。
这个骑手,是邵毓在路边遇到的一个小孩,碰到他时,他一个人坐在路边哭。
家里双亲去世,亲戚不管,小孩饿了好几天,想和老板干活讨个吃的,吃的被没讨到,还被打了一顿,于是偷偷坐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哭。
邵毓正好碰到,问了他几句,了解到他的情况后,让他来她摊位,干骑手的活。
小孩内向腼腆,不爱多说话,但干事利索,邵毓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但邵毓对他很满意,基础工资也给他多开了些。
他不愿说,邵毓也不想打听,怕触碰到他的伤心事。
小孩刚才说的那番话,是邵毓认识他以来,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从他话里的意思,邵毓大致是明白他的心意,但一码归一码,小孩干活利索,工资是她该给的,小孩用不着对她感恩戴德。
找陶又珍是工作外的事情,邵毓理应感谢,眼下只能等明天,再和小孩解释。
邵毓敲了敲门。
“来了…”
邵毓听到门里的动静,往后撤了一步。
开门的是个老奶奶。
“你是?”
“你好,我来接我妈,我听说我妈受伤,你们救了她。”
老奶奶恍然道:“哦,你和我进来吧。”
邵毓跟着她进了房间。
胡同小巷的房子,采光差,也很潮湿。
邵毓进了房间,老奶奶给她倒了杯茶,对着二楼喊了几句。
二楼房间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瞧了她一眼。
“知道了。”
片刻。
邵毓看见陶又珍被男人扶着胳膊出来了。
邵毓急忙站起身,“妈!”
陶又珍看见她,眼眶一热,当即就要走,可脚踝一外,差点摔倒。
邵毓担心道:“妈,你慢慢走,我在这儿呢。”
邵毓朝楼梯上走,陶又珍在男人的搀扶下,往楼下走。
邵毓握住陶又珍手,“妈,你受伤严重吗?傅大哥开了车,等会儿去医院做个检查。”
陶又珍摇头,“我没事,摔了跤,你万德叔给我擦过药了。”
邵毓看向陶又珍身旁的男人,点了下头,“多谢万德叔。”
万德说,“跟我客气什么,我和你妈妈以前一个纺织厂,一条生产线。”
陶又珍补充道:“万德叔是小组长,管三条生产线,我是一组生产线的。”
万德摆手,“什么组长不组长,现在不也下岗了。”
邵毓笑了笑。
“叔,婶子呢,怎么进来没看见她。”
万德有些尴尬,“我没结婚。”
“哦~万德叔这么优秀,怎么会没结婚。”
陶又珍制止她,“毓毓,长辈私事,你别乱打听。”
万德叔说,“哎,小孩子,无伤大雅。”
“叔有初恋,只是很可惜,叔晚了一步,人家结婚了,后来相过亲,不合适,就没结婚。”
“看不出来,万德叔,你初恋知道你喜欢她吗?”
“这…没,我当时准备升了职,向厂里要到房子后,和她表白,谁知道晚了一步,她先一步订婚了。”
万德叔提起这件事,语气,目光仍是觉得可惜。
“以前觉得,一个地方,天天见,机会多,现在才觉得,遇到喜欢的事情或人,一定要尽快追取,不然后悔一辈子呐。”
邵毓咳了声,“万德叔,我在农贸市场,自个干了些小生意,回头你来我摊位,我请你喝酸梅汤。”
万德诧异道:“你现在当老板了?真厉害,行,改天我一定去。”
陶又珍说,“毓毓…”
“怎么了?妈,万德叔,救了你,不知道拿什么感谢,我要是拿钱,万德叔肯定不接受,是不是万德叔。”
邵毓朝万德叔示意。
万德叔立马说,“自然,能尝尝毓毓的酸梅汤,我最欢喜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