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站在窗前，看着那架飞机，眼睛亮了一下。她拉了拉林晓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老公，你看，那架飞机真漂亮。”
林晓也看着那架飞机，认出了型号。他凑到周敏耳边，小声说：“湾流的，中型商务机。挺不错的。”
周敏说：“我是第一次见真的私人飞机。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两个人说着话，孙雅茹走过来。“嫂子，坐一会儿吧，还要等一下。机组在做最后的检查，很快就好。”
周敏说：“好。”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工作人员端了茶和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孙雅茹坐在林晓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林晓。
“林总，昨晚休息得好吗？”
林晓说：“还行。你呢？”
孙雅茹说：“还好。昨晚跟爷爷通了个电话，他听说你今天要来，一晚上没睡好。”
林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身体怎么样？”
孙雅茹说：“还行。就是年纪大了，精神不太好。但是今天听说你要来，精神好了很多，一大早就起来了，让人把书房收拾了又收拾，说要亲自跟你谈。”
林晓没说话。
孙雅茹看着他。“林总，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林晓看着她。
孙雅茹说：“家里有两位长辈要见你。一位是爷爷，就是我外公，你亲生父亲的父亲。另一位是老爷子，是爷爷的父亲，也就是你的曾祖父。”
林晓的眉头皱了一下。“两位？”
孙雅茹点了点头。“老爷子今年九十多了，身体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但他的脑子很清楚，说话也很利索。他一直在等你。”她顿了顿，“这些事情，到了家里，爷爷会跟你细说。我知道的也不多。”
林晓说：“好。”
周敏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胎动。孩子在里面踢了一下，她微微笑了一下。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在孙雅茹耳边说了几句。孙雅茹点了点头，站起来。
“可以登机了。咱们走吧。”
几个人站起来，跟着孙雅茹往外走。林晓牵着周敏的手，走得慢。周母跟在后面，彭飞拎着行李箱走在最后。
舷梯已经放下来了，空姐站在舷梯口，面带微笑，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林先生，周女士，请。”
林晓扶着周敏上了舷梯。舷梯不陡，但周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林晓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腰。周母跟在后面，彭飞走在最后。
进了机舱，林晓眼前一亮。机舱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八个真皮座椅，分成两排，面对面排列。座椅是浅棕色的，看着就很舒服。机舱内壁是米白色的，嵌着几盏小灯，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孙雅茹已经坐下了，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嫂子，坐这边。这边光线好。”
周敏说：“谢谢。”她慢慢坐下去，座椅很软，她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陷进去了。“真舒服。”
林晓在她旁边坐下。周母和彭飞坐在对面。孙雅茹坐在最前面，她的助理坐在她旁边，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了。
飞机开始滑行。舷窗外的景色慢慢移动，停机坪、跑道、远处的航站楼，一一掠过。周敏拉着林晓的手，手心有点出汗。
“没事。”林晓握紧她的手。
飞机加速，起飞，冲上云霄。舷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高楼变成了积木，马路变成了线条，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色的云海中。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飞机平稳了。空姐走过来，微微弯腰，面带微笑。
“您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林晓说：“两杯白开水。要是有水果的话，可以拿一点。”
空姐说：“有的。马上给您送来。”
周母说：“我也要白开水。”
彭飞说：“一样。”
孙雅茹说：“给我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空姐点头，转身去了后面。
周敏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舷窗外的云海。云很白，很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阳光照在云上，泛着金色的光。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林晓。
“老公，你说咱们以后也能买这样的飞机吗？”
林晓笑了。“怎么？你也想要？”
周敏说：“不是。我就是问问。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晓想了想。“等公司再发展几年，应该没问题。但现在不行。钱要花在刀刃上。”
周敏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空姐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几杯白开水，一壶咖啡，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西瓜、哈密瓜、草莓，摆成花瓣的形状。
空姐把水果盘放在周敏面前。“女士，这是您的水果。”
周敏说：“谢谢。”
空姐把白开水递给林晓、周母和彭飞，又把咖啡递给孙雅茹。孙雅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靠在座椅上，看着林晓。
空姐退了下去。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飞机引擎的嗡嗡声。
林晓看着孙雅茹。“雅茹，可以和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吗？”
孙雅茹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林晓说：“什么都行。你爷爷，还有老爷子。”
孙雅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舷窗外的云海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爷爷今年快八十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好。他以前在部队待过，后来转业到地方，退休前在部委工作。”
她顿了顿。
“老爷子今年一百零三了，是老革命了。他打过仗，负过伤，建国后在重要岗位上干了几十年。他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唯独放不下的，就是家里的血脉。小舅出走之后，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大舅阵亡之后，他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低。
“这些事情，还是到了家里，你亲自问爷爷吧。我知道的也不多。爷爷不愿意跟我们说，家里的人也不敢问。但你应该不一样。他等了你这么多年，应该会把什么都告诉你。”
林晓点了点头。“好。”
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的云海。云海一片一片的，白的像雪，厚的像棉。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周敏在旁边听着，握紧了林晓的手。她的手心很暖，指尖微微发凉。
“老公，”她轻声说，“你紧张吗？”
林晓说：“有一点。”
周敏说：“我也有一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林晓说：“见了就知道了。”
飞机在云层上飞行，很平稳。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周敏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她的手还握着林晓的手，没有松开。
林晓看着她的睡脸，心里想着，不管上京那边是什么情况，他都要查清楚。不是为了那些人，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周敏，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